马林梵多的硝烟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焦肉和海水咸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夕阳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挂在被岩石砸得千疮百孔的海平面上，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暗红色。
萨卡斯基站在废墟之上，身上的海军制服早已被高温烤得焦黑，边缘处化作了飞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岩浆皮肤。他手中的防爆盾牌已经融化了一半，滴落的金属液在地面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战斗数据结算中……】
【击杀海贼干部：3名（含一名船长级）。】
【击溃敌方小队：7个。】
【拯救海军士兵：12名（存活9名）。】
【综合评价：S级（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已发放：全属性强化+1，解锁“战术预演”模块（初级）。】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回荡，萨卡斯基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瞬。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凝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肃杀。
“这就是战争。”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抬起手，擦去脸上的一道血痕——那是为了伪装而故意划伤的。
不远处，医疗队终于冲破了混乱，开始抢救伤员。几个被萨卡斯基救下的士兵正指着他的方向，对着医疗兵激动地说着什么。
“就是那个新兵！他一个人干掉了那队海贼！”
“他手里那个盾牌，直接把人熔化了！”
“他是怪物吗？还是……恶魔？”
萨卡斯基听得很清楚。他没有转身逃跑，也没有得意洋洋地接受赞美。他只是默默地将融化的盾牌丢在一旁，挺直了腰杆，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指挥塔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领赏。
或者说，去领取属于“英雄”的剧本。
……
指挥塔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但此刻却鸦雀无声。战国坐在主位上，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显然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卡普坐在他旁边，手里虽然拿着一个肉包子，但嚼得咬牙切齿，显然心情极差。
“损失报告。”战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名参谋军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声音颤抖：“报告元帅……本次袭击共造成海军本部人员伤亡……死亡347人，失踪112人，重伤456人。建筑损毁率40%……”
“混蛋！”
卡普猛地一拍桌子，桌子瞬间化为粉末：“金狮子这个疯子！下次见到他，老子一定要把他揍进地核里！”
“冷静点，卡普。”战国揉了揉眉心，眼神锐利如鹰，“这次袭击虽然突然，但也暴露了我们内部的防御漏洞。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在一片混乱中，也有亮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
“报告！”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萨卡斯基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着硝烟味和高温，像是一尊刚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雕像。
“新兵萨卡斯基，前来报到！”
战国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浑身焦黑的年轻士兵。虽然狼狈，但这小子的眼神却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惊慌。
“你就是萨卡斯基？”战国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战后仅半小时内就汇总上来的“英雄事迹”。
“在金狮子登陆的第一时间，你没有选择避难，而是独自一人摧毁了敌方的一个先锋小队？”
“你在B区废墟下，利用地形和不知名的高温能力，熔化了岩石，救出了第九分队的幸存者？”
“你最后甚至参与了拦截金狮子副船长的战斗？”
萨卡斯基站得笔直，目光直视战国：“报告元帅，我只是做了每个海军都应该做的事。守护这片土地，是我们的义务。”
“哼，义务？”卡普冷哼一声，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赞赏，“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自己玩死？那种高温能力，你才刚接触吧？控制不好可是会自爆的。”
“我相信我的直觉。”萨卡斯基平静地回答。
【检测到高权重人物关注。】
【推演中：战国的好感度提升中……卡普的认同度提升中……】
【建议：表现得更加“正义”且“不求回报”。】
“直觉？”战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好一个直觉。萨卡斯基，你的档案我看过。出身北海贫民窟，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考入新兵营。”
他站起身，走到萨卡斯基面前，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萨卡斯基完全笼罩。
“这次袭击，我们失去了很多优秀的战友，但也诞生了新的英雄。萨卡斯基，你证明了你的勇气和实力。”
战国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响彻整个指挥塔：“鉴于新兵萨卡斯基在本次防卫战中的卓越表现，特此破格提拔为——海军本部少校！授予‘铁血’勋章一枚！”
少校！
周围的军官们一片哗然。从新兵直接跳过列兵、下士、中士、上士、准尉，一步登天成为少校，这在海军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恭喜你，小子。”卡普也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萨卡斯基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惊人，若是普通人恐怕骨头都要碎了。
但萨卡斯基纹丝不动。
“谢元帅，谢中将。”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正义。”
“正义？”战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好。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的话。去后勤部领取你的新制服和配枪吧。从明天开始，你将被编入泽法老师的教导队。”
“是！”
萨卡斯基再次敬礼，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指挥塔，他的嘴角才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少校……虽然只是个开始，但至少拿到了进入核心圈的门票。”
……
晋升仪式结束后，萨卡斯基被安排到了一处独立的宿舍。这在海军本部是极高的待遇，通常只有中校以上级别的军官才能享受。
他正在整理新发的制服，这身制服比之前的要厚重许多，肩章上那两道金色的杠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突然，一股寒意。
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房间里的温度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窗户的玻璃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萨卡斯基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缓地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厚厚风衣、戴着墨镜和围巾的男子。他看起来有些懒散，手里拿着一根快要吃完的冰棍，正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萨卡斯基。
库赞。
青雉。
现在的他，还只是海军的一名中校，但已经是大将候补的热门人选。
“喂，新来的少校。”库赞舔了舔冰棍棒，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特有的拖长音，“刚才在战场上，我看到了哦。”
萨卡斯基眯起眼睛：“看到什么？”
“看到你把那个海贼干部熔化的样子。”库赞推了推墨镜，虽然看不到眼神，但萨卡斯基能感觉到那股审视的目光，“那种高温，那种精准的控制力……你是自然系能力者吧？”
萨卡斯基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却保持着完美的平静：“我是海军，我的能力是为正义服务的。”
“正义？”库赞轻笑一声，走进了房间。随着他的走动，地板上迅速结出了一层冰霜，“我也在追求正义。不过，我的正义比较懒，不想动太多脑子。”
他走到萨卡斯基面前，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但是，你的正义……”库赞突然伸出手，按在了萨卡斯基的胸口，“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冷’。明明是岩浆一样的能力，为什么给人一种像是在看深渊的感觉呢？”
【警告！检测到冰冻果实能量反应！】
【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伪装，示弱，或者……反击？】
系统瞬间弹出红色警报。
萨卡斯基没有动。他知道，如果现在暴露岩浆果实，或者表现出过高的战斗力，库赞很可能会当场把他冻成冰棍。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和大将级的人物硬碰硬。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出乎库赞意料的举动。
萨卡斯基卸掉了身上的防备，任由那股寒气侵入皮肤。他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了一丝属于“少年”的疲惫和迷茫。
“大将阁下，”萨卡斯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觉得正义是什么？”
库赞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对这个反问感到意外。
“正义吗？大概就是能让我心安理得地睡个午觉吧。”库赞收回手，身上的寒气收敛了几分，“不过，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掩饰什么。你在战场上杀人的手法，太熟练了。不像新兵，倒像是个屠夫。”
“如果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必须成为一个屠夫……”萨卡斯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偏执的光芒，“那我愿意拿起屠刀。”
库赞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海浪的声音。
过了半晌，库赞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
“真是个无聊的回答。”库赞背对着萨卡斯基，挥了挥手，“不过，少校先生，记住一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正义’来解释的。有时候，太较真的人，会死得很快。”
“谢谢您的忠告。”萨卡斯基微微鞠躬。
“对了，”库赞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我叫库赞。虽然我觉得我们合不来，但如果你以后觉得累了……或许可以找我聊聊。毕竟，我们都算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说完，库赞的身影化作一阵冰雾，消失在门口。
萨卡斯基站在原地，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库赞……青雉。”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海。
“现在的你，还只是个慵懒的理想主义者。但很快，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萨卡斯基握紧了拳头，暗红色的岩浆在掌心流转，将窗台烧穿了一个洞。
“正义？不，那不是正义。那只是秩序。”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只有绝对的秩序，才是真正的正义。而我，萨卡斯基，将成为那个制定秩序的人。”
【新任务发布：泽法的教导。】
【任务描述：进入泽法的教导队，获取“铁拳”泽法的认可，并在三个月后的考核中获得第一名。】
【任务奖励：解锁“霸气推演”模块。】
萨卡斯基看着系统界面上跳动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泽法老师吗？那个失去了儿子和孙子的……可怜人。”
“我会向你证明，你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温和，换不来和平。”
……
夜深了。
马林梵多的灯火逐渐亮起，这是在为死去的战友守夜。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手里拿着一瓶酒。
那是泽法。
他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海军军舰，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
“金狮子……还有那些海贼。”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
就在这时，萨卡斯基的身影出现在了礁石的另一端。他没有隐藏气息，或者说，他故意让泽法发现了他。
“泽法老师。”
萨卡斯基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泽法猛地转过头，独眼中的杀气毕露：“谁？！”
“我是新晋少校，萨卡斯基。”萨卡斯基走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来向您报道，老师。”
泽法盯着他，目光如刀：“你就是那个在战场上像疯狗一样咬住敌人的新兵？”
“是的。”萨卡斯基平静地回答，“因为只有疯狗，才能咬死恶狼。”
泽法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悲怆与疯狂。
“好！好一个疯狗！”泽法大步走过来，拍了拍萨卡斯基的肩膀，“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铁拳’！”
“我期待已久。”萨卡斯基低下头，掩盖住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
他知道，泽法虽然痛恨海贼，但他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丝对学生的仁慈。而这，正是萨卡斯基要利用的。
他会成为泽法最得意的门生，也会成为泽法理念的掘墓人。
……
第二天清晨。
海军本部训练场。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萨卡斯基已经站在了训练场的中央。他的新制服笔挺，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士兵和军官。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就是那个破格晋升的少校？”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懂什么？听说他在战场上把海贼直接熔化了！那是自然系的能力！”
萨卡斯基充耳不闻。他闭着眼睛，正在脑海中调取系统的“战术预演”模块。
【今日训练计划：】
【08:00-10:00：体能训练（铁人三项）。】
【10:30-12:00：六式基础（剃、铁块）。】
【14:00-16:00：霸气感知（见闻色）。】
【16:30-18:00：实战对抗。】
“系统，推演今天可能会遇到的对手。”他在心中默念。
【推演中……】
【概率最大的对手：泽法教导队学员A（原海军少校，嫉妒心强）。】
【战斗结果预测：胜率99.9%。】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海军少校走了过来。他看着站在中央的萨卡斯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就是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哼，不过是运气好捡了几个人头，就敢自称少校？”壮汉少校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老子在海军干了十年才混到这个位置。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资历不是那么好踩的！”
说完，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一道寒光直劈萨卡斯基的面门！
速度很快，力量也很足。对于普通海军来说，这已经是精英级别的攻击了。
但在萨卡斯基眼中，这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检测到攻击。】
【推演开始：对方攻击轨迹为直线，破绽在右肋。】
【建议：反击力度30%，展示实力即可。】
萨卡斯基没有拔枪，也没有使用岩浆果实。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啊！！！”
壮汉少校发出一声惨叫，佩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扭曲的手腕，惊恐地看着萨卡斯基。
“你……”
萨卡斯基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运气’这个词。只有绝对的实力，和绝对的……”
他顿了顿，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温气浪，将周围的沙地瞬间烤成了琉璃。
“……秩序。”
周围的士兵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这就是新晋少校？
太强了！而且……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响起。
“很好。”
萨卡斯基转过头，看到泽法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萨卡斯基，你通过了第一项测试。”
泽法走下台阶，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萨卡斯基身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直属弟子。希望你能用你的‘秩序’，去净化这个肮脏的世界。”
萨卡斯基再次敬礼，眼神坚定无比。
“是！老师！”
但他心里却在冷笑。
净化？不。
我要做的，是毁灭旧世界，然后在灰烬中，建立属于我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