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盘问

不知过了多久，顾辰才从昏迷中醒转。

脸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抬手抚向脸颊——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从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

他茫然环顾四周。这里早已不是先前那片昏暗潮湿的仓库空间，他似乎正身处一间病房。没有窗户，四面都是惨白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回到现实了吗？”

顾辰低声自语，脑子一片混乱。之前袭击他的怪物究竟是什么，自己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记忆碎片模糊得几乎拼不起来。他想撑起身，一阵刺骨的酸痛立刻席卷全身。

他想大喊求救，却发现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根本无法大声说话。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

三名身着特种作战装束的人走了进来，正是顾辰之前远远见过的那类武装人员。走在中间的男子胸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上面隐约刻着UEC三个字母。

三人训练有素。刚一进门，两侧的士兵便立刻拉动枪栓，枪口稳稳对准顾辰。顾辰心里一紧——他看得懂那种眼神，冷漠、决绝，只要自己有半点多余动作，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开枪。

为首的军官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要有多余动作。”

顾辰浑身酸痛，只能勉强在床上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进入黄色房间的？”

顾辰思索片刻：“两三天前……具体记不清了。”

“从你脸上的伤口来看，你最后遭遇了什么？”

顾辰努力回想昏迷前的画面。

“有……笑脸一样的怪物。还有……”

他拼命搜刮记忆，那张与笑魇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面孔突然闯入脑海。紧接着，无数细碎的嘶嘶声在颅内炸开，像有无数条蛇在脑子里爬行。

不是怪物，不一样的怪物……

他的意识开始混乱，眼前的空间仿佛在扭曲、旋转，嘶嘶声不断放大，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撕裂。顾辰本能地抱住头，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旁边两名士兵立刻抬枪上膛，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开火。

可为首的军官却异常镇定，低声自语：“笑魇……还有响魇吗？”

他抬手示意：“给他灌杏仁水。”

一名士兵放下枪，从后腰摸出一只军用水壶，走到顾辰面前。不顾他抱头挣扎，士兵粗暴地扒开他的嘴，将壶中液体强行灌了进去。

一股清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下一秒，颅内的嘶嘶声骤然消失，头痛与混沌感也随之散去。

顾辰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刚才那种状态，他绝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军官见他冷静下来，继续追问：“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同时遇上这两种‘实体’，几乎没有活口。老实回答。”

顾辰整理着混乱的记忆，只能如实说出当时的经过：

“看到那张怪脸怪物后，我就开始跑。它一直发出嘶嘶声，我的脑子越来越乱，周围的光也全都消失了。我怕摔倒，拼命掏出手电筒，不小心按到了爆闪模式……但我还是一直跑。

后来旁边又冲出来笑脸怪物，它跑得更快，直接追上了我。我的脸就是那时候被划伤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怪物突然打了起来。我因为剧痛摔倒，手电筒也丢了。黑暗里又冒出来更多笑脸怪，但它们没攻击我，全都朝着那两个打斗的怪物冲了过去。

我只记得一直在爬……再之后就昏迷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军官沉默思索了片刻，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像是暂停了录音。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之后会有人安排。”

说完，便带着两名士兵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