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在学校捡废品

白芷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把还没吃完的三明治往桌角一放，随手将编织袋塞到桌下，动作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苍梧则跟在她身后，弯腰替她把袋子摆正，又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片纸巾，轻轻垫在她放食物的桌角，确保不会弄脏桌面，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整套动作自然流畅，看得全班同学目瞪口呆。

“我真的服了，苍梧现在比保姆还贴心。”

“关键白芷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真的磕疯了。”

“以前白芷不是天天缠着江亦辰吗？怎么现在看都不看一眼？”

“江亦辰现在来了，你看他脸色。”

窃窃私语中，江亦辰走进了教室。

他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白芷身上，眼神复杂得厉害。有不甘，有疑惑，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曾经他对原主白芷的纠缠避之不及，觉得骄纵、麻烦、不可理喻。可当她彻底转身，眼里再也没有他时，他心里却空了一块，甚至开始频频注意她。

注意她蹲在垃圾桶旁的样子，注意她散漫随意的侧脸，注意她身边那个永远干净挺拔的少年。

越注意，心越乱。

苏软软跟在江亦辰身后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白芷桌角的三明治，也看到了苍梧刚才替她整理东西的模样。指甲悄悄掐进掌心，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她比谁都清楚，原书剧情已经彻底歪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白芷应该疯狂针对她、刁难她，江亦辰应该处处维护她，两人在误会与拉扯中感情升温。可现在，白芷一心捡废品，江亦辰频频走神，苍梧这个原本无关紧要的路人，却成了全场最亮眼的人。

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一切，不能就这么被毁掉。

苏软软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再抬起时，又是那副柔弱怯懦的模样，轻轻拉了拉江亦辰的衣袖：“亦辰哥，快上课了，我们回座位吧。”

江亦辰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杂乱，点了点头，却在经过白芷座位时，脚步顿了顿。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一幕，落在班里同学眼里，又是一场脑补大戏。

修罗场，实锤了。

上午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白芷却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昨天夜里，她又梦到了星际末世。

漫天火光，嘶吼的变异种，冰冷的刀锋，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醒来之后就再也没睡踏实，这会儿一闭眼，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她睡得毫无防备，头发散乱，那撮呆毛翘得老高，侧脸贴着桌面，呼吸轻浅。

苍梧坐在她身后，目光几乎全程都落在她身上。

看她睡得太沉，怕她被老师点名；看她眉头微蹙，怕她又做了噩梦；看她露在外面的一截脖颈，怕她着凉。

强迫症一遍遍发作，想替她把头发捋顺，想替她把衣领拉好，想把她护在一个安稳不被打扰的地方。

他悄悄拿出课本，竖起来，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讲台方向的视线。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偷看的苏软软尽收眼底。

她死死攥着笔，指节发白。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骄纵任性、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白芷，能被这样温柔细心地对待？

凭什么她努力维持着温柔善良的人设，江亦辰却依旧频频走神？

一股强烈的嫉妒，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悄悄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给一个备注为“赵磊”的人，发去了一条消息。

“白芷今天又带了那个编织袋来上课，就放在她座位下面，里面全是废品，味道很大，很多同学都受不了……”

发送成功的瞬间，苏软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要让白芷出丑，让白芷被全校嘲笑，让苍梧看清白芷有多粗鄙、多怪异，让所有人都知道，白芷根本不配被人喜欢。

下课铃一响，白芷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眼神迷茫，像一只刚被吵醒的野猫。

苍梧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

“喝水。”

白芷接过，喝了两口，脑子才清醒过来。她刚想把杯子还回去，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赵磊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眼神不善地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白芷身上。

“白芷，出来一下。”

他语气嚣张，带着明显的挑衅。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边。

江亦辰立刻站起身，眉头紧锁：“赵磊，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赵磊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白芷桌下的编织袋上，“有人举报，说白芷天天把垃圾带到教室，又脏又臭，影响全班同学，我今天是来代表大家，清理‘垃圾’的。”

话音一落，他伸手就去抢白芷桌下的编织袋。

那里面是白芷一早上辛辛苦苦捡来的废品，是她一点点攒下来的能量，是她回家的希望。

白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睡意全无，只剩下末世里刻入骨髓的警惕和冷厉。

谁敢动她的物资，谁就是敌人。

就在赵磊的手快要碰到编织袋的瞬间，一道干净挺拔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苍梧一把扣住赵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和食堂那天一样，他再次挡在了白芷身前，将所有恶意，尽数隔绝在外。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冷，气息更沉，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放手。”赵磊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白芷把垃圾带到教室，还有理了？我这是替学校管理纪律！”

“谁举报的？”苍梧声音清冷，一字一顿。

赵磊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瞥了一眼苏软软的方向，却没敢说出来，只是硬着头皮道：“全班同学都受不了！大家都看着呢！”

教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赵磊是故意来找茬的。

白芷缓缓站起身，从苍梧身后走出来，眼神淡漠，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冷意。

她平静地看着赵磊，开口道：

“第一，袋子里是废品，不是垃圾。”

“第二，不臭，不脏，不影响任何人。”

“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你碰一下试试。”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厉，让赵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有点害怕。

眼前的白芷，和那个散漫随意的拾荒少女，判若两人。

苍梧紧紧护在白芷身侧，看向赵磊，语气冰冷：“道歉。”

“我凭什么——”

“道歉。”

苍梧指尖再次用力。

赵磊疼得冷汗直流，再也撑不住，在全班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吼道：“对不起！我错了！”

苍梧这才松手，嫌恶地拿出湿巾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赵磊捂着通红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白芷一眼，又怨毒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苏软软，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这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

“卧槽！白芷刚才好飒！那眼神吓死我了！”

“苍梧真的次次都第一时间护着她，我哭死！”

“所以到底是谁举报的？赵磊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苏软软。

苏软软脸色惨白，指尖冰凉，强装镇定地低下头，心脏狂跳。

她没想到，白芷不仅没出丑，反而更让人维护。

她更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切，差点当场暴露。

江亦辰皱着眉看向苏软软，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赵磊下意识看了苏软软一眼。

闹剧结束，上课铃再次响起。

白芷重新坐回座位，低头摸了摸桌下的编织袋，眼底的冷意才渐渐散去。

苍梧坐在她身后，轻轻开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东西。”

白芷身子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嗯，在苍梧耳中，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节课，白芷没有再睡觉。

她趴在桌子上，却没有闭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苍梧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一次，两次，三次。

食堂，教室，校门口。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欺负她，有人针对她，他永远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她前面。

在末世里，从来只有她自己护着自己，她不信任何人，不依靠任何人，不指望任何人。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侧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睫毛纤长，眉眼清隽，连握笔的姿势都一丝不苟。

白芷的心，莫名又乱了一拍。

她立刻转回头，假装认真听课，耳根却悄悄泛红。

麻烦。

比对付十只变异兽还要麻烦。

中午放学，白芷和往常一样，准备去捡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