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出黑风林,林清玄便已等候多时。
见苏尘衣衫整洁、气定神闲,身后反而跟着面如死灰、五花大绑的赵轩五人,地上还摆着一排黑风狼尸,林清玄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出惊色。
不等他开口询问,赵轩身边一名跟班早已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将一切和盘托出:
“林师兄饶命!是赵轩!是内门赵坤指使我们把苏尘引到黑风林深处,借黑风狼杀他灭口!一切都是他们的主意!”
阴谋当场败露。
林清玄脸色骤寒:“好大的胆子!同门相残,竟敢做到这种地步!”
他立刻护在苏尘身前,亲自押着赵轩五人,直奔外门戒律堂而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路传开——
外门那个泥沟里爬出来的少年苏尘,不仅没死在黑风林,还单人斩杀群狼,破了一场杀身大祸。
消息一路传上主峰,惊动了周苍长老,更惊动了戒律堂长老。
戒律堂向来铁面无私,不问出身,只论规矩。
堂上,赵轩一开始还咬牙硬撑,直到苏尘将黑风林中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道出,再加上四名跟班当堂指证,人证物证俱在,赵轩终于心理崩溃,瘫软在地,把一切罪责推到了赵坤身上。
“是赵坤!是我表哥说,只要弄死苏尘,他就能帮我压下一切!是他说周苍长老偏爱苏尘,将来会威胁他的地位!”
堂外一片哗然。
内门弟子赵坤,仗着家世在外门横行已久,众人早有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竟亲口被表弟供出谋害同门,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变得异样。
戒律长老一拍惊堂木,声震大堂:
“传内门弟子赵坤!”
不多时,赵坤面色阴沉地踏入戒律堂。他一身内门服饰,气度倨傲,即便身处此地,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长老,此乃污蔑!赵轩是我远亲,便要栽赃到我头上?苏尘一介外门贱民,也配我动手?”
他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赵轩攀咬、苏尘构陷。
赵轩急得大叫:“表哥!你明明答应我——”
“住口!”赵坤厉声呵斥,眼中凶光毕露,“我何时与你说过这等话!你自己输了比试心生怨恨,竟敢拉我下水!”
苏尘静静看着二人狗咬狗,直到堂中安静下来,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讲。”
“赵坤若未布局,为何执事恰好将我与赵轩分在一队?为何我们一入黑风林,便有狼群精准围杀?这绝非巧合。”
苏尘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弟子不敢妄断,但请长老查一查近日任务排班、执事行踪,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周苍长老适时开口,语气威严:
“黑风林狼群极少成群出没,更不会精准围堵单人。此事疑点重重,赵坤,你近期是否与外门执事有过来往?”
赵坤眼神一闪,露出一丝慌乱。
戒律长老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虚实,当即下令:
“彻查排班记录,涉案执事一律传问!赵坤暂禁足内门,不得离开半步,待查明之后,一并处置!”
虽未当场定罪,但赵坤的脸色已经惨白。
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真正的铁板。
第十一章禁足难消恨,藏锋更精进
调查不过半日,真相便水落石出。
外门那名执事早已被赵坤收买,故意修改小队名单,将苏尘推入死局。人证物证俱全,赵坤无从抵赖。
最终判决下达:
•赵轩心性歹毒,逐出青云宗,永不录用;
•涉案执事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内门赵坤,谋害同门证据确凿,废除三成修为,禁足三月,记大过一次。
判决一出,外门人人称快。
谁都明白,戒律堂已经手下留情,顾及赵坤家世,才留了他一条路。
可在赵坤自己看来,废除三成修为、当众受罚,是奇耻大辱。
禁足的密室中,赵坤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苏尘……周苍……你们给我等着。”
“此仇,我必百倍奉还!”
一粒仇恨的种子,就此深深埋下。
而这一切,苏尘并不在意。
敌人他从不畏惧,只看何时清算。
此刻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修炼。
黑风林一战,苏尘立下大功,又得周苍长老力保,宗门直接将他从丁等房舍,迁入外门核心弟子居所,灵气浓度远超从前,每月还能领取固定灵石、丹药、修炼资源。
曾经排挤、嘲讽他的人,如今再见到他,无不低头行礼,恭敬称一声“苏师兄”。
苏尘依旧如故。
不骄、不傲、不张扬、不结党。
每日卯时之前,他必在演武场练剑;
白日完成宗门功课,便前往主峰偏殿,由周苍长老亲授《青云藏锋诀》;
夜晚回到居所,闭门不出,打坐吐纳,炼化黑风狼内丹与宗门所赐丹药。
青云藏锋,愈藏,锋愈利。
《青云藏锋诀》本就为他这种根骨量身打造,心法一运转,天地灵气便如溪流归海,自动涌入体内,洗涤他早年落下的暗伤与凡俗浊气。
原本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青光,在他骨髓之中一点点明亮起来,如同沉睡的青竹,正在破土。
不过月余时间。
苏尘从引气入体初境,一路稳扎稳打,突破至引气境四层!
这速度,在外门新弟子中,堪称恐怖。
连周苍长老都屡屡赞叹:
“他人修武,是用劲用力;你修武,是借天借地。藏锋诀在你手中,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长老更是将青云宗失传的一套步法《踏云步》传给了他。
“此步法轻若无痕,最适合你藏锋出战,将来遇强则避,遇弱则镇,进退自如。”
苏尘跪地叩首:
“弟子定不负长老栽培。”
他心中清楚。
周苍给的不只是功法,是机会;
青云宗给的不只是居所,是一条登天路。
而他从石沟村带来的,是一条命、一腔血、一份不死不休的意志。
第十二章外门第一人,锋芒难藏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门月度小比再次来临。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视苏尘。
抽签台上,不少弟子看到苏尘的名字,直接心生怯意,甚至有人主动认输,不愿与他交手。
一路过关斩将,苏尘轻松闯入决赛。
而他的对手,是外门老牌强者,引气境六层的林浩。
决赛当日,演武场人山人海,连内门都有不少弟子前来观望。
谁都想看看,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少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高台之上,周苍、林清玄并肩而立。
林浩出身武道世家,基本功扎实,剑法凌厉,在外门常年稳居前三。
“长老,苏尘虽进步神速,但境界差了两层,怕是……”林清玄微微担忧。
周苍抚须一笑:
“你看好就是。藏锋者,不看境界高低,只看一剑能否破局。”
擂台上,林浩抱剑而立,神色凝重:
“苏尘,我不会因你的出身轻视你,我会用尽全力击败你。”
苏尘微微颔首:
“请。”
话音一落,林浩身形骤动,长剑出鞘,剑气纵横,正是外门最凌厉的烈风剑法!
剑风呼啸,气势逼人,台下弟子纷纷惊呼。
苏尘不慌不忙,脚踏《踏云步》,身形如流云清风,在密集的剑影中从容穿梭,竟没有一剑能碰得到他的衣角。
林浩越打越心惊:
“你的身法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怒喝一声,倾尽全身灵气,使出最强一招:
“烈风断山!”
长剑凌空劈下,仿佛要将擂台一分为二。
就在剑势最盛的刹那——
苏尘终于出剑。
没有狂暴灵气,没有惊天剑鸣。
只有简简单单一刺。
快、准、静。
“叮——”
木剑精准点在林浩长剑剑脊最薄弱之处。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青色灵气顺着剑身侵入,林浩只觉手腕一麻,长剑瞬间脱手,飞向空中。
下一刻,苏尘的木剑已停在他咽喉之前。
一招,定胜负。
全场死寂。
林浩怔怔站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随即苦笑一声,拱手认输:
“我输得心服口服。你才是外门真正的第一。”
苏尘收回剑,躬身一礼:
“承让。”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全场:
“本次外门小比,第一名——苏尘!”
欢呼声轰然爆发。
高台之上,周苍长老目光灼灼,轻声自语:
“藏锋已露,青云不远。此子,已是外门希望。”
而在人群最边缘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怨毒如蛇,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
刚刚解除禁足的赵坤,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苏尘……你风光得越狠,我要你死得越惨。”
“外门第一?很快,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风卷青云,少年立于巅峰。
可他不知道,一场远比黑风林更凶险、更致命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这一次,赵坤不再藏藏掖掖。
他要动用的,是连内门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