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气血冲关

“小师弟,还愣着做什么?快叫师父啊!”于勘在一旁见陈越似在发愣,不由笑着出声提醒,语气中已带上了亲近。

陈越不再犹豫,向前两步,对着周璟峰郑重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师礼:“弟子陈越,诚心拜师!今后定当勤学苦练,尊师重道,绝不辱没师门!”

“哈哈哈!好!好!好!”周璟峰见状,畅快大笑,笑声在武馆院中回荡,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那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满意。

他上前一步,双手虚扶,“起来吧,我们习武之人,不讲究那些虚礼,心中有敬即可。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周璟峰第七名亲传弟子!”

周璟峰看着恭敬起身的陈越,越看越是欢喜。

身世清白简单,心性质朴坚韧,更难得的是这份骇人听闻的武学天赋与战斗本能!这样的弟子,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如今竟主动送到了他铁山馆的门前,叫他如何能不喜?

他年岁渐长,一身武功自不敢说登峰造极,但也自有心得,总想寻个真正能传承衣钵,甚至有望青出于蓝的弟子。

马骏资质有限,心性也跳脱了些,难当大任。于勘踏实勤勉,但天赋所限,成就恐怕也就止步于练肉境,难以窥探更高境界。

其他几个在外闯荡的弟子,或许际遇、心性更胜于勘一筹,但论及这恐怖的悟性和成长速度,都远不能与眼前的陈越相比。

陈父陈母站在一旁,听着儿子与周璟峰的对话,看着儿子行礼拜师,两人先是茫然,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让他们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原以为,今日打伤了海鲨帮那么多人,周馆主纵然有心庇护,恐怕也会权衡利弊,甚至可能为了避免麻烦而将他们请出武馆。

可万万没想到,周馆主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在此时正式收儿子为徒!

周馆主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也告诉海鲨帮:陈越的事,铁山馆管了,这麻烦,我周璟峰接了!

这份沉甸甸的庇护与担当,让一辈子在欺凌压迫下苟且求生的陈父陈母,心中既充满了感激,又有一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实感。

周璟峰受了陈越的拜师礼,神色也变得更加郑重,开口道:“既入我门,便是自己人。有些事,为师希望你能坦诚相告,也好让我对你有个清晰的了解,便于日后教导。

你从何时开始接触武功?如今修为到了哪一步?细细说来,不必隐瞒。”

陈越知道这是师父在考较根底,也是建立信任的开始。

他略一沉吟,恭敬答道:“回禀师父,弟子正式接触修炼,始于一门粗浅功法,名为翻浪呼吸法。此法在珠寨一些老珠户间偶有流传,据说有强身健体、辅助闭气之效。”

接着,陈越将翻浪呼吸法的大致修炼方法,行气路线描述了一遍。

周璟峰是何等眼力,他只是听陈越简略概述,便已将这翻浪呼吸法的底细摸得七七八八。

微微颔首,周璟峰评价道:“嗯,这翻浪呼吸法,重在调息养气,锤炼内腑,算是内家打根基的基础法门,层次大约与铁山拳这类外练根基功夫相当,都属入门筑基之用。

若单论对敌搏杀,爆发克敌之能,则远不如专门的拳法精妙实用。你能以此法入门,倒也算路子正,只是进度理应颇为缓慢才是。”

陈越点头,继续道:“师父明鉴。弟子修炼此法确有一段时日,但进境一直缓慢,只是觉得气息稍长,精神好些。直到大约一个月前……”

陈越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一日修炼时,突然觉得体内气息奔涌如潮,难以遏制,全身燥热难当,仿佛置于蒸笼之中。持续了片刻,热力方才缓缓退去。

自那之后,便感觉浑身气力大增,皮肉似乎也紧实坚韧了许多,耳目亦较往常聪敏。”

“是是是,”

一旁的陈母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心有余悸地比划着,“那天可把我和他爹吓坏了!阿越浑身滚烫,我们还以为得了什么急症……”

陈父见状,赶忙悄悄拉了拉老伴的衣袖,示意她在馆主面前不要多嘴。陈母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噤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璟峰对陈父陈母和蔼地笑了笑,示意无妨,目光随即回到陈越身上,眼中的赞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自然听明白了,陈越描述的那次全身发热,正是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后,自发冲关,一举踏破界限,晋入炼皮境的征兆!

仅凭一门流传残缺、无人指点的粗浅呼吸法,在朝不保夕的珠寨环境里,全靠自身摸索苦修,竟然能硬生生练到气血自生、破关炼皮的境界。

这份悟性,这份坚韧,简直令人惊叹!

站在一旁的马骏,听着陈越的叙述,再对比自己,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与羡慕。

他自幼家境尚可,得以拜入铁山馆,有名师指点,有同门切磋,日日苦练不辍,可至今仍卡在炼皮境的门槛前,迟迟无法感应到气血冲关的那道热流。

而陈越,一个疍户,靠着口口相传的功法,无人指点,竟然就成了!

陈越继续道:“突破之后,弟子虽觉气力大增,但空有力量,却无运用之法。后来听说县城武馆可教授武功,便想着来碰碰运气,在南通武馆被拒后,机缘巧合遇见了于师兄和马师兄。”

周璟峰听到这里,目光转向于勘和马骏,脸上似笑非笑:“哦?我离馆去苏家这段时间,让你二人闭馆静修,你们倒好,自己琢磨起开门授徒的营生了?”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于勘和马骏深知师父脾性,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于勘干咳一声,讪讪道:“师父,弟子……弟子当时见陈师弟向武之心甚坚,且身世可怜,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便破例指点了一二。绝非有意违背师命。”

周璟峰摆了摆手,倒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丝笑意:“罢了,无心插柳柳成荫。你们这恻隐之心,倒是替为师,招来了一块真正的良才美玉。这次,算是歪打正着了。”

见师父没有责怪,马骏和于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周璟峰转头看向陈越,道:“如今你具体实力如何,根基是否扎实,为师还不清楚。走,随为师到院中,你我搭搭手,为师好思量之后该如何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