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番泣血的话落下，小燕子自己也撑不住，肩膀轻轻发抖。
她不是要逼谁，她只是憋了两辈子的苦，终于敢说出来了。
龙椅上的乾隆，早已没了半分帝王威严。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却硬撑着不肯哭的小姑娘，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想开口，想安抚，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时——
殿外一道青色身影再也按捺不住，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是萧剑。
他几步跨到小燕子面前，那双一贯沉稳淡然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小燕子抬起泪眼，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哥哥。
上一世，他们相认得太晚，苦了太久，斗了太久，到最后也没能真正安稳过。
这一世，她不想再等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我姓方，叫方慈。我爹是方之航，我娘是杜雪吟。哥，我是你妹妹。”
一声哥，喊碎了萧剑所有的坚强。
这个江湖上潇洒不羁、一身傲骨的男子，当场就红了眼眶。
他再也控制不住，轻轻、却又紧紧地，将眼前这个瘦小的姑娘揽进怀里。
“小慈……哥的小慈……”
他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是哥没用，是哥来找你太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小燕子靠在哥哥温暖结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
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
她不再是没人要的野丫头。
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孤儿。
不再是躲在角落里，羡慕别人有爹娘疼的孩子。
她有哥哥了。
有亲人了。
有家了。
“哥……”
她埋在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痛，不是恨，不是委屈。
是终于等到了的解脱。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也快步奔了过来。
是柳青、柳红。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像两座稳稳的靠山。
“小燕子，别怕！”
“我们在这儿，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柳青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从今往后，你是方慈，是我们的妹妹，是萧剑大侠的亲妹妹，谁也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柳红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又有力：
“苦日子到头了，以后咱们吃香的喝辣的，一起过日子，再也不分开。”
小燕子被哥哥护在怀里，左右站着真心待她的人。
阳光从大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得发烫。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笑得格外明亮。
皇上的愧疚、皇宫的纷争、真假格格的闹剧……
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她有哥哥。
有家人。
有清白可以讨回。
有未来可以期待。
上一世颠沛流离，这一世，终于可以安稳了。
她轻轻靠在萧剑怀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好啊。
这一次，
她不用再当那个跌跌撞撞、拼命讨好全世界的小燕子了。
她只要做被人疼、被人护、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方慈，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