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缘起

缘起:“吾徒儿,见信好!好小子,不知不觉你已从十六岁的少年,长成了四十岁的专家教授。为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关于你提及想传播师门周天流转学说一事,为师只叮嘱一句:切勿提及为师与师门。其余诸事,为师皆放心。”

看到师父姑奶奶的这封回信,我真是气得七窍恨不得再冒出三窍来——十窍全生烟。真想立刻飞过去,一脚踹翻她那破旧的院门,再推倒那漏风的院墙,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得意嘚瑟。

“哟,气成这模样啦?大教授这是咋了?师父不就说你丢她脸了吗?反正你丢人也不是头一回了。”圆师姐在一旁煽风点火,半点不嫌事大。

“你说师父她老人家,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这么多年,我就没见她怼过你,对你从来都是温言细语的。”我没好气地反驳。

“那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呀,多娇嫩。你一个大男生,皮糙肉厚的,还指望师父像疼我一样娇养你?”

“你居然说得这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话说回来,这么多年,师父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圆师姐向来是师父姑奶奶最忠实的“拥护者”,活脱脱一个卫道士,半分容不得我说师父半句不是。其实她并非师父的中医徒弟,而是十五岁远赴芬兰后,拜了师父,认她做了人生导师。

也正是圆师姐这句话,一下子将我拉回了十六岁那年。没有刻意寻觅,全凭一场偶然的机缘,我成了师父此生唯一正式收入门下的中医徒弟。后来我才知晓,师父本是决意不收徒的——她半生学医行医,云游四方,没有固定诊所,独来独往,随缘施治,从未有过收徒的念头。可当年,我攥着衣角,忐忑却又坚定地望着她,说出“师父,我想拜您为师”时,她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澄澈与了然,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们之间,唯有几年的师徒缘分。往后你学有所成,莫要向外人提及师出何人、源自何派,不必张扬,你自己能从中受益,便足够了。”

师父待人素来谦和,早年曾与几位同道一同研习医术,她从不以师父自居,反倒常常以“师兄”“师弟”相称。我曾满心不解,问她为何不按师门礼数论高低、分尊卑,师父笑着怼我:“你这小脑袋瓜,整天净想些没用的礼数!我们皆是行走在中医路上的道友,各有专攻,各有所长。同门之道,同的是中医的薪火传承,而非要另立门户、分清师徒尊卑。在中医这扇门里,没有高低贵贱,人人平等,唯有对生命的敬畏、对医术的赤诚,以及对疗效的执着探寻——别整天琢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如今我已步入不惑之年,再回头回望那几年师父的教法,才惊觉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完全不按常规出牌的方式,恰恰是最能让人悟透中医本质的捷径。它不仅让我真正读懂了中医的精髓,更重要的是,引我以医入道——在体察人体气血流转、生命盛衰的过程中,窥见了世间万物运行的根本,那便是“道”。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以在纷繁复杂的世间,寻得一份内心的豁达与通透,从容面对所有得失与喧嚣。

正因如此,我希望将师父的中医理论——周天流转学说,以及修习这一学说的方法,通过此书以故事的方式呈现出来,愿能利益到每一位有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