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涌

一

一个月后，季淮舟接了个大制作，要去外地拍三个月。

这次是古装剧，在象山影视城拍，条件比横店艰苦一点。季淮舟本来想把季念留在家里，让保姆阿姨照顾，但季念坚决不同意。

“我要跟哥哥去！”她抱着季淮舟的腿，一脸坚决。

季淮舟蹲下来，试图讲道理：“那边条件不好，没有家里舒服。”

“我不怕。”

“拍戏很忙，哥哥没时间陪你。”

“我自己玩。”

“那边蚊子多。”

“我不怕咬。”

季淮舟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败下阵来。

“好好好，带你去。”

季念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回去看动画片。

季淮舟站在一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闺女这谈判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二

象山影视城比横店大，但更偏，周边没什么商业设施，整个剧组基本就是与世隔绝的状态。

季念倒是不在意，反正她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季淮舟，他拍戏她在旁边玩，他休息她窝在他怀里睡觉。

日子过得挺舒服。

但这份舒服，在进组第十天被打破了。

那天片场来了个探班的——林珊珊。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跟着个中年男人，据说是某视频平台的高管，姓王。这部戏的投资方之一就是那个平台，所以导演也不好把人往外赶。

季念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看着林珊珊那张笑脸，眼睛微微眯起。

三个月不见，这个女人居然又冒出来了。

林珊珊今天打扮得很精心，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在片场转来转去，跟导演、制片人、主演们套近乎。

转到季淮舟这边时，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季老师，好久不见。”她伸出手，想跟季淮舟握手。

季淮舟礼貌地点了点头，却没伸手：“林小姐，有事？”

林珊珊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没什么事，就是来探班，顺便看看您。”

季淮舟“哦”了一声，低头看剧本，明显不想多聊。

林珊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季念身上。

“这是您妹妹吧？”她笑着走过去，“小妹妹，还记得我吗？”

季念眨眨眼，奶声奶气地说：“记得呀，你是那个被赶走的姐姐。”

林珊珊的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珊珊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笑容：“小朋友真会开玩笑。”

季念歪着头，一脸天真：“我没有开玩笑呀，我哥哥说的。”

季淮舟：“……”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但看着林珊珊那张五彩斑斓的脸，他决定不解释。

林珊珊站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搭理她，只好讪讪地走了。

季念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这个女人，这次来者不善。

三

晚上收工后，季淮舟抱着季念回酒店。

“念念，今天表现很好。”他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季念眨眨眼：“我把那个女人气走了，哥哥高兴吗？”

季淮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

季念满意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季淮舟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过那个女人不太好惹，以后看到她，离远点。”

季念“嗯”了一声。

但她心里清楚，这次不是她想离就能离的。

林珊珊既然敢来，肯定是有所准备。

果然，三天后，事情来了。

那天季淮舟拍一场夜戏，很晚才收工。季念在休息室等他，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听起来很慌乱。

季念一下子清醒过来，跳下沙发，打开门往外看。

走廊里乱成一团，好多人跑来跑去，表情都很紧张。

她拉住一个经过的工作人员：“姐姐，怎么了？”

那个工作人员低头看到她，脸色变了变，蹲下来压低声音说：“小朋友，你在这里别乱跑，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有人跳楼了。”

季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在哪？”

“B区那边，好像是咱们剧组的人。”

季念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转身就往B区跑。

工作人员在后面喊她，她充耳不闻。

一路跑到B区，楼下已经围满了人。救护车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楼里出来。

季念挤进人群，终于看清了担架上的人——

不是季淮舟。

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孩，穿着剧组的工作服，脸色苍白，身上好多血。

季念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还好不是哥哥。

但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跳楼？

四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跳楼的女孩是剧组的一个场务，才二十二岁，刚入行不久。据说是被人造谣，说她跟某个男演员有不正当关系，还被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女孩受不了网暴，一时想不开，从三楼跳了下去。

好在楼层不高，没死，但摔断了腿，还受了很重的内伤，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

季念听着大人们的议论，手指慢慢收紧。

造谣，网暴，逼人跳楼。

这套路，怎么那么熟悉？

她想起那天来探班的林珊珊，想起她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冷漠，轻蔑，像是在看一个碍事的蝼蚁。

季念打开手机，搜了搜那个女孩的名字。

果然，那些造谣的营销号，有几个是她眼熟的——之前帮林珊珊黑季淮舟的那几个。

季念深吸一口气。

林珊珊，你是不是疯了？

为了报复季淮舟，连不相干的人都害？

她握紧手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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