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片场的小霸王

林珊珊第一次出现在季念面前，是三个月后。

季淮舟接了一部新戏，民国悬疑题材，他演男一号，一个留学归来的侦探。林珊珊在里面演女三号，戏份不多，但跟他有几场对手戏。

进组那天，季淮舟照例带着季念。

他现在的咖位有资格提条件了，第一条就是：进组必须带妹妹。剧组没意见，专门在片场给她辟了个小角落，放上儿童座椅和小零食。

季念坐在专属座位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看着远处正在拍戏的季淮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戴着礼帽，站在民国风的街景里，正跟人对戏。镜头一开，他周身的气场就变了，整个人像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眉眼里带着锐利和深沉。

季念撑着下巴，看得有点出神。

上辈子她第一次见他，他也是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那时候她刚入行，在场务组打杂，趁着放饭的间隙给他递了一瓶水。他接过去，看了她一眼，说谢谢。

就那一眼，她记了八年。

“小朋友，你是季老师的妹妹吗？”

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季念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正笑眯眯地朝她走过来。民国装扮，旗袍加身，妆容精致，笑容亲切。

林珊珊。

季念眨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好。”

林珊珊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头：“真可爱呀，几岁啦？”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季念头发的一瞬间，一个声音钻进季念耳朵——

【这小崽子长得真碍眼。要不是为了接近季淮舟，我才懒得搭理她。等她哥来了，我要好好表现，让他们兄妹俩都对我有好感。季淮舟那个妹控，搞定他妹妹就等于搞定了他。】

季念的笑容丝毫不变，脑袋微微一侧，恰好躲开了林珊珊的手。

林珊珊的手落了空，愣了一下。

季念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裙子后面有个黑色的东西。”

林珊珊脸色一变，下意识往身后摸。

季念指了指她旗袍侧边的开叉处，天真地说：“刚才掉出来的，现在没了。”

林珊珊低头一看，脸色更差了。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裙子的暗袋里滑出来，现在正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她手忙脚乱地把它塞回去，干笑着：“小朋友看错了，这是姐姐的道具。”

季念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什么是道具呀？”

林珊珊松了口气，正要说话，片场那边传来收工的喊声。

季淮舟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冷峻，看到季念的瞬间，那冷意立刻融化了：“念念！”

他几步走过来，一把将季念抱起来。

季念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哥，那个姐姐刚才想摸我头，我不喜欢她。”

季淮舟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林珊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客气而疏离地点了点头：“林小姐，麻烦你了。”

林珊珊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季老师太客气了，您妹妹真可爱。”

季淮舟没再接话，抱着季念往休息室走。

走出几步，季念回头看了一眼。

林珊珊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硬，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季念转回头，把脸埋在季淮舟肩上。

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女人演技这么好呢？

二

三天后，林珊珊动手了。

那是一场夜戏，季淮舟和她有几场对手戏，在片场的一栋民国洋楼里拍。季念被保姆阿姨带着在休息区玩积木，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监视器。

季淮舟站在镜头里，林珊珊从对面走过来。按照剧本，她应该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戏谑和好奇。

可走到他身边时，林珊珊突然“不小心”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往他身上倒去。

季淮舟条件反射地扶了她一把。

“卡！”导演喊停，“林珊珊，怎么回事？”

林珊珊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踩到裙子了，导演再来一条。”

季念盯着监视器，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林珊珊的手——在倒下去的刹那，她往季淮舟的风衣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季念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向片场。

“哥哥——”

她奶声奶气地喊着，直接无视了场务的阻拦，跑到季淮舟面前，张开双手要抱抱。

季淮舟看到她，立刻蹲下来：“怎么了念念？是不是困了？”

季念扑进他怀里，小手顺势往他风衣口袋里一摸。

果然有东西。

她飞快地把那个东西攥在手心，然后仰起头，对着季淮舟甜甜地说：“哥哥陪我睡觉觉。”

季淮舟失笑：“好好好，等哥哥拍完这条就陪你。”

“不要！”季念把头摇成拨浪鼓，“现在就要！”

旁边的副导演有点为难，想上来劝，季淮舟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就到这吧，我女儿闹觉了。”

他抱着季念往外走，身后林珊珊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

回到休息室，季念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东西——一个小巧的U盘。

季淮舟愣了：“这是什么？”

季念把U盘递给他：“刚才那个姐姐放你口袋里的。”

季淮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他接过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

画面上，季淮舟和一个女人站在角落里说话。那是一个月前的一场杀青宴，那个女人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当时在跟他确认第二天的通告。但从这个角度看，两人站得很近，像是有什么私密关系。

季淮舟脸色铁青：“这他妈……”

他还没骂完，季念已经指着屏幕角落里的日期说：“哥哥，这个日期不对，是假的。”

季淮舟低头一看。

视频上的日期确实被篡改过，P得挺明显，但一般人第一眼不会注意。

“她想干什么？”季淮舟皱起眉。

季念眨眨眼：“她想说你和那个姐姐有关系，然后卖给狗仔，黑你。”

季淮舟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三岁的小豆丁，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分析能力，是不是太强了点？

季念察觉到他的眼神，立刻切换表情，歪着头，天真无邪地问：“哥哥，什么是黑你呀？”

季淮舟：“……”

好吧，可能只是巧合。

他松了口气，把她抱起来：“没什么，念念真厉害，帮哥哥抓坏人了。”

季念窝在他怀里，偷偷笑了一下。

笨蛋哥哥，你还不知道，你妹妹是开了挂的。

三

第二天，片场出了个大新闻。

林珊珊在化妆间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张截图——全是她前几天跟狗仔私聊的微信记录，内容是怎么联手搞季淮舟的黑料。

她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删掉，却被正好进门的助理看到了。

“珊珊姐，你在看什么？”

林珊珊刚想解释，门外传来一声尖叫：“有狗仔！片场有狗仔混进来了！”

整个片场乱成一团。

最后狗仔被保安抓住了，他的手机里存满了偷拍的照片——大部分是林珊珊的各种角度。

但最精彩的还不是这个。

当导演带着制片人赶到保安室时，狗仔为了自保，主动交代：“是她！是林珊珊叫我来的！她给我钱，让我拍季淮舟的黑料，还说如果拍不到就伪造！”

林珊珊当场傻眼。

她想反驳，可狗仔把她之前发的消息一条条翻了出来，连转账记录都有。

导演的脸黑得像锅底。

“林珊珊，你知不知道这部戏的投资有多大？你知不知道季淮舟是我们最重要的演员？你想搞他，就是在搞我们整个剧组！”

林珊珊拼命解释：“导演你听我说，那些消息不是我发的！真的不是我！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够了。”制片人冷着脸，“你的角色，从今天开始换人。违约金，你自己看着办。”

林珊珊被保安请出了片场。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季念的眼睛。

那个三岁的小女孩坐在季淮舟怀里，冲她甜甜一笑。

林珊珊忽然打了个寒颤。

季念收回视线，把脸埋进季淮舟怀里。

昨天半夜，她趁季淮舟睡着，用他的电脑黑进了林珊珊的手机。所有和狗仔的聊天记录，都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复制”了一份，然后同步到林珊珊手机里的。

至于那些截图为什么会在她相册里——一个小程序就能搞定。

上辈子她做经纪人，什么阴招没见过？对付林珊珊这种段位的，根本不用动脑子。

只是她没想到，林珊珊这辈子还是这么蠢。

季淮舟低头看她：“念念，刚才那个阿姨为什么瞪你？”

季念眨眨眼：“可能是觉得我可爱吧。”

季淮舟笑了：“那当然，我闺女全世界最可爱。”

季念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哥哥。”

“嗯？”

“以后我保护你。”

季淮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好，那哥哥就靠你保护了。”

他以为她在说孩子话。

季念没再解释。

笨蛋哥哥，你以后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