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战争的开始

涉谷的废墟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七年前那颗陨石坠落的地方，如今仍是一片禁止进入的荒地。风化破碎的混凝土块间，锈蚀的钢筋扭曲伸出，像无数根指向夜空的手指。风穿过建筑物的残骸，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来这里。

没有人，除了他。

天道总司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顶层，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空旷的街道。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仿佛脚下不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危楼，而是自家的阳台。

“奶奶说过，”他轻声开口，声音在风中清晰而稳定，“我是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

风突然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天道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三条街外的便利店。

加贺美新今天倒霉透了。

先是训练时被队长骂动作不规范，然后是打工的餐厅临时取消了他的排班，害他损失了晚上的薪水。现在，他站在便利店的杂志架前，翻着最新的机车杂志，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换那辆心仪已久的CB1300。

便利店的自动门滑开，进来三个穿着立领制服的男人。

加贺美的余光扫到他们制服胸口的徽章——ZECT。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三个人没有看货架，径直走向收银台。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拍在柜台上。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

“确认。”领头的人简短地说，“这个区域现在由我们接管。你，出去。”

加贺美的手指从杂志上移开。他认识那个徽章——ZECT地区防卫部队，专门对付Worm的官方组织。他也是其中一员，虽然只是个还在训练的预备队员。

但眼前这三个人，他没见过。

便利店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一下。

加贺美本能地抬起头，透过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他看见了什么东西。

黑色的。

像液体，又像昆虫的节肢，从通风口的缝隙里缓缓渗透出来。

“小心——”

他的话还没喊出口，那团黑色的东西已经砸落在收银台前的地面上。在落地的瞬间，它膨胀、变形，眨眼间就站起了一个人形。

不，那不是人。

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但表面是光滑的黑色，像被烧焦的皮肤，又像甲虫的外骨骼。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纵向的裂口，此刻正缓缓张开，露出里面两排向内弯曲的獠牙。

“Worm（异虫）……”

加贺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Worm的头转向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加贺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饥饿，像看着一块肉。

那三个穿ZECT制服的人同时动了。他们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不是枪，是银色的、像大型甲虫一样的装置。ZECT锥钻头。

“变身！”

银色的铠甲从装置中蔓延出来，覆盖他们的身体。但加贺美知道那没用。那是未完成的Maske Z系统，只能提供有限的防护，根本不足以对抗Worm。

果然，Worm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它只是抬起手，指尖弹出的利爪就贯穿了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血溅在便利店的白瓷砖上，格外刺眼。

加贺美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转身就跑，撞翻了杂志架，撞开了便利店的应急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惨叫声。

他在小巷里狂奔，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不能停，不能回头，那个东西——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五米处。

Worm。

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决了那三个人，现在正缓缓直起腰，那道纵向的裂口张开，像是在笑。

加贺美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死路。

Worm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加贺美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ZECT锥钻头，他作为预备队员也配发了一个。没用的，他知道，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刚把那个冰冷的装置握在手里，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Worm突然停住了。

它的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向一侧，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加贺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小巷尽头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散步时遇见一只挡路的猫。

“喂！”加贺美大喊，“快跑！那是Worm——”

少年没有跑。

他甚至没有加快步伐，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Worm的身体微微下压，做出攻击的姿态。它的速度，加贺美见识过——眨眼间就能贯穿一个人的身体。

少年走到Worm面前两米处，停下脚步。

“奶奶说过，”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世界是以我为中心旋转的。所以，要让路的是你。”

Worm扑了上去。

加贺美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他等着剧痛降临，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

少年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Worm却飞了出去，撞碎了小巷尽头的垃圾箱，半个身体埋进砖墙里。

少年保持着抬腿的动作，缓缓放下脚。

“你……”

加贺美说不出话来。他看见了——那个少年的速度，比Worm更快。

Worm从碎砖里爬出来，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它的表皮裂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一个和刚才便利店的收银员一模一样的女人。

“拟态……”加贺美喃喃道。

Worm可以通过杀害并复制人类来伪装。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女人”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嘶鸣。她的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利爪直取少年的咽喉。

少年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

一手抓住了飞来的kabuto zecter。

“变身。”

少年的声音平静如水。

厚重的假面形态从装置中涌出包裹他的全身。蓝色的复眼光芒在面罩上一闪而过，月光照在银红相间的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假面骑士——甲斗假面形态。

Worm的利爪停在离他面罩三厘米的地方。

不是它不想刺下去。是它的手腕被握住了。

甲斗的手攥着Worm的手腕，那只手稳如磐石。Worm挣扎着，另一只手疯狂地攻击，但所有的攻击都被甲斗单手挡下。

“cutoff。”

甲斗低声说出这两个字。随即把甲斗昆虫仪的甲翻到另一边只见甲斗的假面形态爆开露出了红色的装甲。“clockup”

加贺美看见甲斗的身影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搅动。然后他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空气爆裂，玻璃震碎，地面龟裂——所有的破坏在同一个瞬间发生，又在同一个瞬间结束。

当加贺美的眼睛终于捕捉到甲斗的身影时，他已经站在Worm身后五米处，背对着它，缓缓放下抬起的腿。

Worm的身体从中间裂开，迸发出金色的火花。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然后像被焚烧的纸一样，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为一地灰烬。

甲斗转过身，向加贺美走来。

红色的铠甲在他身上泛起微光，那双蓝色的复眼凝视着加贺美。

“你……”

甲斗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把甲斗昆虫仪从腰带上拿了下来。

红色的铠甲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少年的面容。他看着加贺美，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你是谁？”

加贺美终于问出口。

少年没有回答。他转身向巷口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

“等等！”

加贺美追上去两步，“你刚才那个……你是假面骑士？ZECT的骑士系统应该还不完——”

“我不是ZECT的人。”少年头也不回，“奶奶说过我是行天之道，总司一切的男人。”

他走到巷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奶奶说过，”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拯救世界之前，先拯救眼前的一个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加贺美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没派上用场的ZECT锥钻头。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夜风卷起Worm留下的灰烬，在月光下飘散。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天道总司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步伐依然不紧不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次普通的夜跑。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十六岁的少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便利店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ZECT发言人今日表示，涉谷地区的Worm清除工作已取得阶段性进展，请市民们不必恐慌……”

天道移开视线，继续向前走。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被Worm杀害并拟态的便利店收银员。他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但有一件事他知道——

Worm必须被消灭。

不是为了ZECT，不是为了什么组织或命令。

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奶奶说过，”他轻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要得到所有的力量，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东西。”

前方，公寓楼的窗口亮着温暖的灯光。

那是家的方向。

他加快了一点脚步。

明天，还要给妹妹做早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