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终于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牛二掀开车帘,粗粝的风裹着尘土扑在小玄途脸上。他怀里的婴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哼唧了两声,小玄途赶紧用破布裹紧弟弟,把他往怀里又按了按。
“到了,小玄途啊,其实你也不一定要到这城里讨生活,你乖乖听我的,我可以带着你和你弟弟一起过日子”牛二的声音是极其轻柔的“听得小玄途一阵鸡皮疙瘩。
“不用了,牛二叔你送我到这儿为你很感谢你了,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报答你。”随后头也不回的抱着弟弟,跟着人流走进城门,怀里的婴儿饿得直哭,他攥紧了拳头,想起牛二的话,咬着牙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在一家绸缎庄门口停下,鼓起勇气拉住一位穿锦袍的妇人:“大娘,求您行行好,我弟弟刚出生,我娘没了,您能不能收留他?我会干活,什么都能干!”
妇人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嫌恶地皱起眉:“哪来的野孩子,脏死了!”旁边的伙计也过来推搡他:“去去去,别在这儿挡着做生意!”小玄途被推得一个踉跄,怀里的婴儿哭得更响了。
他又去了粮铺、药铺,甚至是大户人家的后门,可每一次都被呵斥着赶走。有人扔给他半个发霉的馒头,有人啐他一口,还有人直接放狗出来咬他。他抱着弟弟躲在巷口,把馒头掰碎了嚼烂,一点点喂进婴儿嘴里,自己则啃着硬邦邦的麦麸。
夜幕降临时,他蜷缩在城隍庙的廊下,婴儿饿得直蹬腿。他想起娘还在的时候,总说城里的人心善,可现在他才知道,城里的人比村里的人还要不是人。
第二天一早,他抱着弟弟去了城门口的粥棚。施粥的管事见他可怜,给了他一碗稀粥,可刚转身,就被几个泼皮抢了去。小玄途扑上去抢,却被为首的汉子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地上。
“哪儿来的野狗,也敢抢老子的东西?”汉子啐了一口,又踹了他一脚,“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小玄途趴在地上,怀里的婴儿被震得哭不出声,嘴角溢出一丝白沫。他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护着弟弟,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没过多久,城卫来了,说他影响治安,说着便将他赶出城。他抱着弟弟,被两个兵丁推搡着走出城门,身后的城门“哐当”一声关上,把他和这座繁华的城彻底隔在了两边。
城外的路荒草丛生,小玄途抱着弟弟,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太阳落山时,他终于看到了一座破庙。庙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堆满了干草,角落里还有一摊温热的东西,他凑过去一看,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狗,正舔着几只刚出生的小狗崽。
母狗见他进来,警惕地竖起耳朵,却没有扑上来。小玄途放下弟弟,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麦麸,放在母狗面前。母狗闻了闻,又看了看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婴儿,突然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婴儿的脸。
小玄途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他颤抖着把弟弟抱到母狗身边。母狗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子,。婴儿像是闻到了奶味,本能地凑了上去…….
小玄途跪在地上,看着弟弟终于停止了哭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对着母狗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之后的日子,小玄途就在破庙里安顿了下来。他每天出去捡柴、挖植物根茎,偶尔捉些蚯蚓蚂蚱丢进锅里煮了给母狗和弟弟吃,母狗也渐渐接纳了他们。
婴儿长得很快,从一开始的奄奄一息,到后来能对着母狗笑,小玄途给弟弟也是希望他能像野狗一样这乱世里顽强地活下去,而始终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的弟弟于是将它取名司马无名。
有一天,小玄途出去挖野菜,回来时却看到破庙门口围着几个猎人。他们手里拿着弓箭,母狗挡在庙门口,对着他们狂吠,身上已经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皮毛。
“这野狗倒是护崽,正好等一下一块儿炖了!”为首的猎人狞笑着,举起了弓箭。
小玄途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母狗面前:“我求你了,别杀它,它是我弟弟的奶娘!”
猎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狗妈?你这野孩子,怕是疯了吧!”说着就推开他,举箭对准了母狗。
就在这时,无名突然从庙里爬出来,抱着母狗的腿。
猎人的动作顿住了,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为首的猎人叹了口气,收起了弓箭:“罢了,罢了,这狗和这孩子………”说完,带着其他人转身走了。
小玄途赶紧扑到母狗身边,用破布给它包扎伤口。母狗虚弱地舔了舔他的手,又蹭了蹭狗儿的脸,眼睛里满是温柔。
日子一天天过去,狗儿长大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如果这五年反正是过去了),能跟着小玄途一起出去挖野菜,能帮着母狗照看小狗崽。破庙虽然破,却成了他们最温暖的家。
他抱着无名,指着石碑说:“无名,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别忘了,是狗妈救了我们的命。”
无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着母狗喊了一声:“狗妈!”
母狗摇了摇尾巴,蹭了蹭他们的脸,夕阳透过破庙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