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番外篇4

令妃被打入死牢的第三日,乾隆余怒未消,却又念及多年情分,终究没忍心直接下旨赐死,只命人将她囚在牢中,每日只送清水糙粮,让她自生自灭。

可他不知道,小燕子早已布好了最后一步棋。

死牢阴冷潮湿,令妃蜷缩在草堆里,发髻散乱,锦衣早已被污泥血污浸透,哪里还有半分皇贵妃的模样。她整日疯疯癫癫,一会儿哭着喊皇上饶命,一会儿又咒骂小燕子不得好死,嗓子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日,送饭的狱卒照例端来一碗清水、一块糙饼,只是那碗清水,比往日多了几分异样的甜腻。

令妃渴了数日,哪里顾得上其他,一把夺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她没看见,狱卒转身离去时,袖中滑落一枚小小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栀子花——那是方家暗卫的信物。

这碗水里,掺的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小燕子特意让江南医女调配的蚀情散。

此药不伤性命,却能慢慢蚕食人的心智,让人忘了毕生执念,忘了爱恨嗔痴,最后变得如同行尸走肉,只余一副空壳。

小燕子说过,杀了令妃太便宜她。

她要让令妃活着,却连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要让她忘了永琰,忘了后位,忘了储君之梦,忘了曾经的算计与狠戾,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害死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才是对她最狠的惩罚。

不出三日,死牢里传来消息:令妃疯了。

她不再哭闹,不再咒骂,只是整日蜷缩在草堆里,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水……饼……”,有人提起永琰,她茫然摇头;有人提起皇上,她毫无反应;有人提起小燕子,她更是一脸懵懂,仿佛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乾隆得知消息,终究是叹了口气,遣人去牢中看了一眼。

当看到那个曾经温婉娇媚、巧笑倩兮的女子,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他心中最后一丝情分也烟消云散,只冷冷道了句“罢了,让她在牢里终老吧”,便再也没管过。

而永琰,被逐出阿哥所后,幽居在京郊一处破旧宅院,形同废人。

他曾数次跪在宫门外,求见乾隆,求见太子永璂,想为母亲求情,想讨一个说法,可宫门紧闭,无人理会。

后来听说令妃疯癫,他只木然地站在院中,淋了一夜的雨,从此便闭门不出,每日靠变卖旧物为生,活得比寻常百姓还要落魄。

有人曾见过他,形容枯槁,衣衫褴褛,坐在街边乞讨,嘴里反复念着“娘……储君……”,模样凄惨至极。

这对曾经汲汲营营、妄图掌控天下的母子,最终一个疯癫狱中,一个潦倒街头,连彼此的名字都成了不敢触碰的禁忌。

消息传到江南时,小燕子正陪着晴儿在庭院里散步。

柳红匆匆赶来,将京城的近况说与她听,末了还道:“那令妃真是罪有应得,听说如今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小燕子脚步未停,指尖拂过院中的栀子花,淡淡道:“她这辈子,最该忘的,就是曾经害过谁。”

赵瑨从身后走来,轻轻扶住她的腰,低声道:“风大,别累着。”

小燕子回头,对上他温柔的眼眸,眼底的寒凉尽数散去,只剩一片柔软。

她靠在赵瑨怀里,望着庭院中嬉戏的孩童,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所有的仇,都报了。

所有的债,都清了。

含香囚于宝月楼,永琪困于王府,尔康紫薇身败名裂,令妃疯癫狱中,永琰潦倒街头……

还珠全员,皆成炮灰,无一例外。

而她,守着江南的一方天地,守着爱她的夫君,守着即将到来的孩子,守着亲友环绕的温暖,再也没有风雨,再也没有伤痛。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安宁郡主府的飞檐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桂花糕的甜香,弥漫在整个街巷。

这世间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此。

旧恨归零,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