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脑机圣手遭横祸,意识孤魂落乱尘

诗曰:

神念初成逢恶寇,魂飞异世落荒丘。

哲思锚定凌云志,敢凭智识定九州。

丙午深秋,魔都浦东,风卷寒烟,尘笼市井。此间竟出一桩奇事,震动四方——有儒士罗明,筑“神念中枢”脑机实验室于楼宇深处,穷八载之功,钻研“意识剥离”之术,扬言可解神魂于躯体,锚灵识于虚空,闻者或惊或疑,皆称其为“奇人异术”。

此实验室,固若金汤,险如虎穴。门前列铁甲护卫,身姿挺拔如松,面冷如霜,凛凛有威,堪比古寺哼哈二将,镇得宵小不敢近前;电子门禁层层设防,暗码玄机暗藏,非罗明亲授,纵是至亲骨肉,亦难越雷池一步;屋顶探灯如昼,流光扫过,纤毫毕现,纵是蚊蝇跳蚤,亦难逃其法眼,真个是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实验室主人罗明,年方三十三,面如冠玉,身似文弱书生,眉眼间却藏着千锤百炼的韧劲。其自幼天资卓绝,弱冠之年漂洋求学,习得一身绝世技艺,归国后便聚同道之贤,埋首实验室,沥心沥血八载,终有大成。八年间,他夙兴夜寐,废寝忘食,眼窝深陷藏倦意,眼白血丝缠倦容,身上素白实验袍,皱如残卷咸菜,却丝毫不减其钻研之心,唯以科研为念,不问俗务。

是夜,实验室灯火彻明,映得罗明孤影斜斜。他倚坐实验椅上,指尖轻覆莹亮监测屏,屏上淡蓝波形,跌宕有序,如松涛起伏,似玉珠落盘。其眉宇间的狂喜,如春水破冰,难掩难藏,唇角微扬,竟忘了掌中咖啡早已凉透,滴滴冷液沾湿指尖,亦浑然不觉。

盖因半刻之前,他刚毕人体模拟终试,凭一句“我思故我在”的存在哲言——罗明谓之“灵识锚定秘码”,竟真将实验体之神魂,自躯体剥离,悬于虚空虚拟之境,稳如磐石,逾时一辰,分毫不差,纹丝不乱。

此术若成,当是惊天动地之举!可救阿尔茨海默之耄耋,唤沉眠植物之沉魂;更可启异世之途,助长生之愿,令凡夫可易躯,壮士可星际遨游。罗明小心翼翼,捧起案头一枚素白U盘,此物貌不惊人,却藏着八载心血,纳着术法秘要,是他毕生执念,亦是他命之所系。

他心中暗忖:待此术落地,既能解万民沉疴,亦能得“脑机圣手”之誉,届时,谁再敢轻我这文弱书生?却不知,人心叵测,暗箭难防,他身旁最是信任之人,早已暗磨屠刀,虎视眈眈,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斩他性命,夺他秘术。

此人非别,乃其带教八载之副手赵谦。赵谦年方三十,随罗明自毛头研究生,熬至实验室核心骨干,八年间,鞍前马后,熬夜攻坚,吃过的苦,不比罗明少半分。奈何,所有荣光,尽归罗明,所有锋芒,皆被掩盖,他赵谦,终究只是罗明光环下的一缕影子,纵有奇才,亦难有露脸之机。

嫉妒之心,如毒藤缠心,日滋夜长,蚀骨噬魂。赵谦见罗明被万人敬仰,被世人推崇,心中妒火焚心,心智渐歪,暗自筹谋:凭什么罗明能风光无限,我赵谦却只能屈居人下?此惊天秘术,凭什么独归他一人?

思虑再三,赵谦竟暗通富华控股掌舵人王富贵。那王富贵,乃魔都地面上响当当的巨贾,富可敌国,势可遮天,心狠手辣,唯利是图,凡有利可图之事,纵使杀人放火,亦敢肆无忌惮。二人一见如故,臭味相投,暗定肮脏交易:赵谦偷取罗明秘术,王富贵出财出人,为其摆平后患,事成之后,二人平分其利,共霸天下脑机之市,敛尽泼天富贵。

彼时罗明,刚熬完四十八小时连轴之役,身心俱疲,神思皆系于技术验收、朝堂呈报之事,哪里会料到,自己一手提拔、倾心栽培的副手,早已背信弃义,卖主求荣。他端着凉咖啡,浅抿一口,正沉吟明日如何面呈上峰,身后忽传轻响,风携寒意,悄然而至,令人心头一凛。

罗明心头微动,缓缓转身,这一眼,直教他魂飞魄散,困意尽消,掌中咖啡杯“当啷”坠桌,凉液泼洒衣襟,竟浑然不觉。只见赵谦立在阶下,往日恭顺谦和之色,荡然无存,面色阴鸷如墨,眸底寒芒闪烁;其侧立一玄衣胖子,肥头大耳,正是王富贵;左右更有二黑衣壮汉,面无表情,目露凶光,虎背熊腰,拳握如铁,似要择人而噬,煞气逼人。

罗明心头一沉,下意识将U盘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强压心头惊涛,声线强作平稳:“赵谦,夜阑人静,你不归榻歇息,携王总擅闯核心禁地,何意?此意识剥离之术,尚未最终验收,核心数据,绝不可外泄,有事,待明日再议不迟。”

他与王富贵,不过数面之缘,深知此人心狠手辣,唯利是图,毫无情义可言,心中百思不解,赵谦为何要在这深夜,引此凶神恶煞入内。

赵谦嗤笑一声,抬步上前,声冷如冰碴,字字刺耳:“罗博士,八年!整整八年!我随你熬夜攻坚,破无数技术死局,此意识剥离之术,我赵谦,无功劳亦有苦劳!可到头来,荣光归你,赞誉归你,话语权亦归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被天下人奉为‘脑机圣手’,而我,只能做你的影子,永无出头之日?”

王富贵上前一步,双手负背,鼻孔朝天,跋扈傲慢之态,令人作呕。他斜睨罗明一眼,语气狂悖无状,带着不容置喙的威逼:“罗博士,明人不说暗话,某今日至此,只为你手中秘术。你当知晓,此术可敛泼天财富,若你识相,将U盘交出,签下这份技术转让书,某便赠你万金,保你后半辈子锦衣玉食,安享清闲,再莫插手此事。否则,休怪某心狠手辣,今日这实验室,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你休想踏出半步!”

罗明闻言,怒不可遏,浑身颤栗,面色铁青如铁,攥着U盘的手,几乎要将那小巧物件捏碎。他抬手指着赵谦,声中满是愤怒与失望,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不可能!绝无可能!我研此术,为救万民,为解沉疴,非为尔等唯利是图之徒,牟取暴利,祸乱天下!赵谦,我待你不薄,手把手传你技艺,托你以核心要务,你怎能背信弃义,行此猪狗不如之事?”

“背信弃义?”赵谦笑得更阴,眸中翻涌着嫉妒与怨毒,“罗明,你太过天真!你所谓的厚待,不过是将我视作你实现野心的棋子!你从未真正看重过我,从未给过我独当一面之机!今日,要么交U盘、签文书,要么,便去死!你自择之!”

话音未落,二黑衣壮汉即刻上前,一左一右,将罗明死死围困。二人身形高大,气势汹汹,拳握如石,噼啪作响,凶神恶煞之态,似要将罗明生吞活剥。实验室中气氛骤降,寒气刺骨,杀机四伏,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秘术归属的恶斗,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罗明心如明镜,赵谦与王富贵,此次前来,早已抱定鱼死网破之心,今日之事,多说无益,终难善了。他心中清楚,此二人,心狠手辣,野心勃勃,若真将U盘交出,签下文书,等待自己的,必是灭口之祸——他们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更不会让自己有机会,揭露其恶行。

情急之下,罗明急中生智,表面故作犹豫畏惧之态,身躯微微颤栗,似被吓得魂不附体,暗中却悄然将U盘,藏入袖口内侧暗袋。此暗袋,乃他早年特意预留的应急之所,隐蔽至极,寻常人绝难察觉。

趁二黑衣壮汉见他怯懦,心神稍懈,警惕渐松之际,罗明猛地转身,拼尽全身气力,朝着实验室角落的紧急报警按钮奔去。他心中清楚,只需按下此钮,大楼安保便会在一炷香之内赶来,届时,纵使赵谦与王富贵再是狠辣,亦难脱身,自己或有一线生机。

可叹罗明,半生埋首科研,心力尽耗于术法之上,身体素质,远不及那些常年习武、精于搏杀的黑衣壮汉。他刚奔出三步,身后便传急促脚步声,一黑衣壮汉身形如鬼魅般追至,猛地抬足,狠狠踹在其后腰之上。

“嘭”的一声闷响,力道千钧,似要将其脊梁骨踹断。罗明只觉后腰传来钻心剧痛,如万针齐扎,身躯瞬间失却平衡,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之上,胸口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青砖,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另一黑衣壮汉即刻上前,一把揪住罗明发髻,将其头颅狠狠按在地板,力道之大,似要将其颅骨碾碎。随后,大手在其身上细细搜查,片刻之间,便从袖口暗袋中搜出那枚核心U盘,双手奉上,递予赵谦。

赵谦接过U盘,置于掌中反复摩挲查验,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得意狞笑,小人得志之态,令人不齿。他缓步走到罗明面前,居高临下,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残忍,字字如刀:“罗博士,敬酒不吃吃罚酒,便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你当真以为,凭你这点伎俩,能逃出生天?告诉你,这实验室所有监控,早已被我等掌控,纵使你按下报警按钮,亦无人前来救你,今日,你必死无疑!”

王富贵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抬手挥了挥,语气冷漠如寒冬冰雪,毫无半分温度:“休与他废话,留着他,终是隐患。即刻启动意识剥离仪,将其灵识彻底打散,令其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之机都无,如此,便再无人知晓秘术核心,再无人能威胁你我二人。”

二黑衣壮汉即刻听命,松开按住罗明的手,一左一右,架起他软塌塌的身躯,如拖拽死狗一般,将其拖至实验室中央的意识剥离仪旁。罗明拼命挣扎,浑身青筋暴起,可他浑身无力,后腰剧痛如跗骨之蛆,无论如何奋力反抗,皆如蚍蜉撼树,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至剥离仪的躺椅之上。

护卫将其死死按在躺椅,以特制束缚带,将其四肢牢牢捆绑固定,令其动弹不得。随后,将一片片冰冷刺骨的电极片,小心翼翼贴于其头颅、颈部与胸口。电极片的冰凉触感,顺着肌肤渗入骨髓,罗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眸中却依旧闪烁着不屈之光,未有半分屈服。

赵谦缓步走到操作台前,双手按在面板之上,眸色阴狠,唇角勾起残忍笑意,声冷如霜:“罗博士,此意识剥离仪,乃你亲手设计、亲手研发,承载你八年心血与毕生梦想,今日,便用它送你上路,也算物归原主,不负你这八载苦功。”

言罢,他毫不犹豫,按下启动按钮。刺耳嗡鸣,瞬间响彻实验室,震得人耳膜生疼,意识剥离仪即刻高速运转,淡蓝电流在电极片上疯狂跳动,如毒蛇吐信,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力量,自电极片渗入体内,疯狂撕扯着他的灵识,似要将其神魂彻底撕碎、碾成齑粉。

罗明只觉头痛欲裂,如万钢针同时扎入脑海,又似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拉扯其灵识,将其拆作万千碎片。眼前景象愈发模糊,耳边嗡鸣愈发刺耳,意识渐趋涣散,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坠入那无边无际、永无天日的时空乱流之中。

他心中清楚,自己时日无多,一旦灵识被彻底打散,便会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复仇之机,再无济人之力。可就在灵识即将溃散、魂飞魄散之际,脑海中忽闪一道灵光——那是他刻入骨髓、融入神魂的箴言,那句“我思故我在”的哲思秘码。

此言,不仅是他学术研究的根基,更是他研发意识剥离与锚定之术的底层逻辑,是他八载心血的精髓,此刻,竟成了绝境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罗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意志力,强忍着脑海钻心剧痛,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反复默念,字字铿锵,刻入灵魂:“我思故我在,我思故我在……”

他以此言为核心锚点,如以铁索拴浮萍,将自己即将涣散的核心灵识,牢牢锁住,死死固定,任凭那诡异力量疯狂撕扯,任凭时空乱流汹涌裹挟,亦绝不松手,绝不消散。罗明心中清明,赵谦与王富贵,虽贪婪狠辣,虽夺U盘、控仪器,可终究是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此术背后的深层逻辑——意识锚定的核心,从来不是单纯的代码与程序,而是“自我思考”的存在,是灵魂深处的自我认知。

纵使他们夺得U盘,掌控表面代码,亦绝无可能真正掌控意识剥离之术,终究只是守着一座空壳宝库,难窥其中真意。念及此处,罗明心中生出一丝决绝,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凭借仅存的清醒意识,借着贴于头颅的电极片,与剥离仪内部程序,建立起一丝微弱却坚韧的连接——这是他当年特意为自己预留的应急接口,唯有他自己,知晓如何启动,如何操控。

随后,他以灵识为笔,以程序为纸,飞速编写一段带着永久后门的假代码。此代码,与真核心代码模样几无二致,表面可正常启动仪器,实现基础意识剥离操作,足以蒙骗赵谦与王富贵这两个蠢货。可此假代码,终究是空中楼阁,缺少“我思故我在”的哲思锚定核心,只需启动逾三次,便会彻底暴露破绽,仪器瘫痪,更会留下他们杀人夺术的铁证。

编写完毕,罗明即刻以灵识操控程序,将此假代码彻底覆盖仪器原本的核心程序。做好这一切,他拼尽全身气力,缓缓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赵谦与王富贵,声音微弱,却带着刺骨寒意,每一字都似从牙缝中挤出,藏着无尽恨意与决绝:“赵谦……王富贵……你二人窃取我秘术,谋害我性命,今日之仇,我罗明若有来世,必百倍奉还!必令你二人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赵谦低头,望着操作面板上跳动的紊乱波形,只当罗明灵识即将被彻底打散,魂飞魄散,脸上露出嗤笑,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嘲讽:“来世?罗明,你太过天真!灵识一旦溃散,便会魂飞魄散,你连转世投胎之机都无,还谈什么来世?还谈什么复仇?安心去吧,你的秘术,我会‘好好’利用,敛尽天下财富!”

王富贵立在一旁,不耐更甚,抬腕看了看手表,语气愈发冷漠,催促道:“赵谦,速战速决,休与他废话!务必确保其灵识彻底消散,我等即刻离去,免得夜长梦多!”

赵谦颔首,不再理会罗明狠话,双手在操作面板上飞速舞动,狠狠加大仪器功率。刺耳嗡鸣愈发剧烈,震得整个实验室微微颤抖,撕扯罗明灵识的力量,亦愈发强大,如狂风巨浪,疯狂裹挟着他的灵识,欲将其彻底吞噬。

罗明不再多言,缓缓闭目,将所有心神尽数集中在“我思故我在”的哲思锚点之上,任凭那股强大力量,拖拽着自己的灵识,一点点坠入那无边无际、黑暗冰冷的时空裂缝之中。他不知将往何方,亦不知能否存活,可心中执念,从未消散分毫——复仇,必报此仇!

时空乱流之中,黑暗无垠,冰冷刺骨的气流,如刀似剑,疯狂冲击着他的核心灵识。罗明如无根浮萍,在狂风巨浪之中漂泊无依,身不由己,数次险些被乱流吞噬,魂飞魄散。可每当此时,心中的复仇执念,不甘消亡的求生欲望,便如烈火燃燃,支撑着他,守住自我,不肯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或为一瞬,或为千年万载,罗明只觉自己的灵识,被一股无形却坚韧的力量牵引,缓缓穿越一层又一层时空壁垒,最终,触碰到一丝微弱却真实无比的肉身连接——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钻心疼痛的连接,是生命的气息,是重生的希望。

灵识之中,忽生一丝雀跃,罗明拼尽锚定灵识流的所有气力,将核心灵识向那肉身连接点靠近,一点点依附在那具陌生躯体之上。此过程,艰辛万状,痛苦难忍,每靠近一分,便要承受一阵钻心剧痛,可他不敢放弃,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完成灵识与肉身的初步融合。

就在灵识彻底依附那具陌生躯体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罗明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沉入无边黑暗。可他凭着“我思故我在”的锚点死死支撑,灵识如顽石般强撑,不肯溃散——他那顶尖脑机科学家的本能,此刻竟成救命关键,清晰感知到这具躯体的生机正在缓缓复苏,绝非此前那般气息奄奄。先是沉寂已久的肺部,被灵识强行催动,生出微弱扩张,气管中积滞的尘灰与少许淤血,刺激着呼吸道黏膜,灵识本能发出咳嗽指令,他再也忍不住,胸腔剧烈起伏,先是几声微弱呛咳,随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每一声都牵扯着浑身伤口,疼得他浑身痉挛。

这阵剧咳,如同一道开关,瞬间激活沉寂的循环系统:原本近乎停滞的心脏,随着胸腔剧烈收缩与扩张,生出微弱搏动,起初慢而无力,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伴着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咳嗽,心脏搏动渐趋有力,一下、两下、三下……缓缓恢复规律节律,原本凝滞的血液,亦随心脏搏动,缓缓在血管中流动,先从心脏泵向肺部,完成初步气体交换,再顺动脉,一点点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濒临坏死的肌肉与神经。

肺部率先完成初步复苏,不再是此前那般窒息般的憋闷,冰冷空气顺着气管吸入,虽带刺骨寒意,却让他真切感受到“活着”的气息;血液所过之处,原本僵硬麻木的四肢,泛起一丝微弱暖意,却也同时唤醒了浑身伤口的痛感——那是淤血消散、神经末梢恢复知觉的征兆,绝非此前那般毫无知觉的死寂。

这般复苏,绝非一蹴而就,呼吸时断时续,心脏搏动亦偶有紊乱,每一次咳嗽,都似要将五脏六腑咳碎,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眉发,浑身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他数次险些撑不住,灵识亦出现短暂恍惚,可凭着灵识锚点的支撑,他死死咬牙,强撑着未再晕厥。

不知过了多久,剧咳渐渐平息,呼吸趋于平缓,心脏搏动亦稳定下来,血液顺畅循环周身,他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非他熟悉的实验室天花板,亦非时空乱流的无边黑暗,而是一座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顶,屋顶多处坍塌,寒风夹杂着细小雨滴,从缝隙中灌入,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直透骨髓。这冰冷触感顺着皮肤渗入,被复苏不久的神经敏锐捕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恢复些许气力的胸腔,又泛起一阵闷痛——方才的剧烈复苏,虽激活躯体,却也耗尽了这具孱弱躯体仅存的气力,更牵扯得原本的伤口愈发严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尘灰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刺鼻难闻。罗明下意识想再咳几声,清理气管中残存的异物,可刚微微用力,胸腔便传来钻心剧痛,连带浑身骨头,都似要碎裂一般——这具躯体本就被殴打致多处骨裂、软组织挫伤,方才的剧咳与复苏,更添伤势,疼得他浑身抽搐,额头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稻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身上那床薄如蝉翼的破被子,根本抵挡不住刺骨寒风与浑身寒意,冻得他牙齿微颤,刚恢复些许温度的四肢,又复归于冰凉。

他缓缓转动眼珠,打量周遭环境——这是一间极简极小的土坯房,墙壁斑驳脱落,布满深深浅浅的裂缝,仿佛一阵风便可将其吹倒。墙角堆放着些许破旧稻草,草上沾满尘灰污渍,散发着难闻霉味。房中无任何像样家具,无电灯,无桌椅,唯有一张破旧木板床,他此刻,便躺在这床之上,身上盖着一床破烂不堪、薄如蝉翼的被子,被上沾满污渍霉点,难御风寒,冻得他浑身发抖。

罗明心中,满是疑惑与茫然,暗自思忖:“此乃何地?吾非在实验室,遭赵谦那贼子所害么?何以躺在此处?这具躯体,又属何人?”

他挣扎着,想动一动手指,想撑起身子,可手指沉重如灌铅,浑身无半分气力,只能任由刺骨寒风肆意侵袭,任由钻心剧痛反复折磨,心中疑惑,愈积愈浓。

他心中清楚,自己定然是侥幸未死,从时空乱流之中逃出生天,灵识附于这具陌生躯体,算是捡回一条性命。可他不知,自己穿越至哪个时代,哪个地界,这具陌生躯体,有何过往,有何遭遇,而他此后,又该如何生存,如何适应这具躯体,如何摸清这个陌生时代的规则,如何寻找复仇之机,如何积攒力量,如何重返故土,向赵谦与王富贵,讨回血海深仇,令其为恶行付出惨痛代价。

罗明强撑着浑身钻心剧痛,缓缓闭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疑惑与茫然,压制身上疼痛,开始一点点理清思绪,回忆着从被背叛、被强行启动意识剥离仪,到凭借“我思故我在”的哲思锚点,逃离时空乱流、附身这具陌生躯体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浮现于脑海,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在那般绝境之中得以存活,能成功摆脱赵谦与王富贵的魔爪,捡回性命,核心皆赖“意识锚定原理”与存在主义哲思的支撑——这不仅是他此次绝境逃生的关键,更是他未来复仇、立足于世的核心资本,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绝不屈服的底气。

罗明身为全球顶尖脑机科学家,亦是存在主义哲思的深度研究者,深耕于此,对意识锚定原理,有着极为深刻、极为透彻的理解。在他看来,所谓意识锚定,便如给那漂浮不定、极易溃散的灵识,拴上一根坚不可摧的铁索,将其牢牢固定,不被外界力量撕扯、吞噬,而这根铁索的核心,便是“自我认知”与“持续思考”——唯有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唯有持续不断地思考,才能守住灵识,守住灵魂,才能在绝境之中,保全自身。

而他所选的“我思故我在”,便是这世间最稳固、最不可破解的意识锚点。此言,乃西方哲贤笛卡尔所提,其核心要义,便是:人之所以存在,之所以为“己”,不在于拥有何种躯体,拥有多少财富权势,而在于能独立思考,能确认自身存在,能守住本心与灵魂。

只要思考不停,自我认知不灭,灵魂不散,灵识便不会消亡,纵使躯体覆灭,纵使遭遇灭顶之灾,灵识亦能凭此锚点,在时空乱流之中得以保存、得以延续,甚至能寻得新的躯体,实现“重生”,继续完成未竟心愿。

此理,不仅是他研发意识剥离与锚定之术的核心,是他八载心血的精髓,更是他此次得以存活的关键——在灵识被强行撕扯、即将魂飞魄散的刹那,正是他反复默念“我思故我在”,不断强化自我认知,才用思考的力量,牢牢锁住核心灵识,守住灵魂,才能在冰冷的时空乱流之中,不迷失、不消散,最终寻得这具陌生躯体,得以重生。

除此之外,他临危之际,为赵谦与王富贵留下的那段带着永久后门的假代码,亦借由此核心原理。罗明心中清楚,赵谦与王富贵,虽贪婪狠辣,虽夺U盘、控仪器,可终究是唯利是图的凡夫俗子,眼中唯有财富权势,根本不懂此术背后的深层哲思逻辑,不懂意识锚定的核心是“思考”而非“代码”,不懂“我思故我在”的真正内涵。

那段假代码,表面与真核心代码模样几无二致,可实则是空中楼阁,缺少“我思故我在”的哲思锚定核心,根本无法实现真正的意识锚定,只能完成基础的意识剥离操作,用以蒙骗那些不懂其中真意的蠢货。只要赵谦与王富贵,启动这台意识剥离仪逾三次,此假代码便会彻底暴露破绽,出现严重程序漏洞,届时,不仅这台仪器会彻底瘫痪,沦为废铁,更会留下清晰无比的操作痕迹,将他们窃取秘术、谋害自己的罪行,一一记录在案,纵使自己不在,亦能凭此漏洞,揭露其恶行,令其身败名裂、血债血偿,为自己复仇。

这既是罗明为自己留下的复仇底牌,亦是他对赵谦与王富贵的无声反击——他要让这二人,亲手被自己窃取的秘术反噬,亲手为自己的贪婪与背叛,付出惨痛代价,永世不得翻身,让他们知晓,非己之物,强求不得,背叛他人,终必自食恶果。

罗明缓缓睁眼,眸中再无迷茫,多了几分坚定与清醒,多了几分决绝与锋芒。他知晓,此刻的自己,虽成功摆脱绝境,得以重生,捡回性命,但复仇之路,依旧漫长而艰难,立足之路,依旧布满坎坷与荆棘。他需尽快适应这具陌生躯体,尽快恢复体力,尽快摸清这个陌生时代的环境,尽快寻得生存之法,然后,一步步积攒力量,一步步布局,等待复仇时机,等待重返故土之机,向赵谦与王富贵,讨回血海深仇,令其为恶行付出惨痛代价。

同时,他亦清楚,“我思故我在”的哲思锚点,不仅是他此次逃生的关键,更是他未来立足、复仇、甚至改变命运的核心力量。只要守住此锚点,只要思考不停,只要自我认知不灭,只要灵魂不散,他便永远不会被打败,必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说白了,灵识的本质,便是“能思考”,躯体,不过是灵识的皮囊,是灵魂的居所,无关紧要。只要能持续思考,能认清自我,灵魂不散,灵识便不会消亡,纵使躯体覆灭,亦能重生,亦能继续完成心中所愿——这,便是他此次重生,最深刻、最宝贵的感悟,亦是他未来,永不屈服、奋勇前行的底气。

他强压下浑身钻心剧痛,缓缓转动眼珠,再次仔细打量这间狭小破败、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试图从周遭环境之中,捕捉关于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的蛛丝马迹,试图摸清当前处境,寻得一线生机。房中无任何现代物件,无电灯,无桌椅,无电脑,无半分现代科技的痕迹,唯有破旧茅草屋顶、斑驳土坯墙、一堆发霉稻草,还有身上这床薄如蝉翼、散发霉味的破被子——这一切,都在诉说着,他大概率穿越至一个无现代科技、生产力落后、生活困苦的封建时代。

他又缓缓抬手,拼尽全力,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与额头——皮肤粗糙干瘪,带着几分少年青涩,却又布满尘灰污渍,额头之上,还有一道明显伤口,伤口未愈,仍在微微渗血,传来阵阵钻心疼痛。这手感,与他三十三岁的成年躯体,截然不同,陌生而诡异。结合身上传来的青涩感,还有这具躯体的虚弱程度,他大致判断,这具躯体的年龄,当在十五六岁左右,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少年。

而且,这具躯体,显然长期营养不良,身形瘦弱,身体素质极差,再加上身上多处伤口,大概率是被人殴打致重伤,才会濒临死亡,气息奄奄,也正是因此,他的灵识,才能在穿越而来的刹那,成功附身,得以重生,捡回性命。

就在此时,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猛地涌入脑海——模糊的村庄轮廓、刻薄贪婪的地主、凶狠残暴的家丁、父母双亡的无尽悲痛、被强行霸占的几亩薄田、被殴打时的恐惧与绝望、被随意丢弃此地的无助……这些记忆碎片,杂乱无章,模糊不清,如断简残篇,难以串联,可即便如此,亦让罗明大致摸清了这具躯体的过往,摸清了原主的遭遇。

原来,这具躯体的原主,亦名罗明,是此村寒门少年,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唯有父母留下的几亩薄田,赖以生存。可不曾想,村中大地主,贪婪无度,仗着权倾一方,横行乡里,硬生生霸占了原主父母留下的薄田,断了原主生路。

原主亦是个有骨气之人,不甘心父母基业被恶人糟蹋,便鼓起勇气,前往理论。可他一个孤苦无依、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怎能敌得过地主身边的一群凶家丁?最终,被家丁狠狠殴打,打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随后,被随意丢弃在这间破败土坯房里,无人问津,无人照料,终究未能撑住,因伤势过重、冻饿交加,魂归黄泉。而他的灵识,恰在此时穿越而来,附身于此,得以重生。

虽这些记忆碎片不够完整,无法得知此村具体之名,无法得知此封建王朝的国号年号,无法得知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但罗明凭借超强的逻辑推演能力,结合原主记忆碎片与周遭环境,快速做出判断:这个时代,大概率与前朝北宋末年极为相似——重文轻武,皇权衰弱,士族豪强横行,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贪官污吏遍地,民不聊生,底层百姓,受尽欺凌,苦不堪言。而原主这般,父母双亡、田地被占、被豪强欺压、被随意殴打丢弃的遭遇,大概率,便是这个时代,底层百姓的常态。

摸清大致处境之后,罗明未有丝毫懈怠,心中反而愈发警惕。他暗自苦笑:“吾何其倒霉,好不容易研出惊天秘术,却遭最信任之人背叛,险些魂飞魄散;侥幸重生,却又身陷绝境,连活下去,都成奢望。”

他心中清楚,此刻的自己,处境极为凶险:伤势惨重,浑身无力,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身体极度虚弱,长期营养不良,难以支撑太久;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无人照料,无人依靠;身无分文,一无所有,连一口饱饭、一杯热水都难以求得;更重要的是,他身处一个豪强横行、弱肉强食、律法废弛的封建时代,人命如草芥,底层百姓,命贱如泥。

若是不能尽快制定临时求生之计,若是不能尽快养好伤势、恢复体力、积累力量,纵使他拥有现代知识与智慧,拥有超强逻辑推演能力,纵使他心中有复仇执念、有济人济世初心,亦大概率会如原主一般,冻饿而死,或再次被地主家丁发现,殴打致死。到那时,别说复仇,别说重返故土,就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望。

罗明咬紧牙关,心中暗道:“不可!吾绝不能就此殒命!赵谦、王富贵那两个狗贼,害我一次,我若再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吾必活下去,必养好伤势,必在这陌生时代站稳脚跟,积攒力量,终有一日,重返故土,将那二贼碎尸万段,报仇雪恨!还要让我研出的意识剥离之术,回归本心,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寒风依旧呼啸,雨滴依旧飘落,破旧的土坯房,在风雨之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可躺在木板床上的罗明,眸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那股不甘屈服的韧劲,那股复仇的决绝,如黑暗中的星火,虽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之路,支撑着他,在这绝境之中,奋力挣扎,只为求得一线生机,只为完成未竟心愿,只为讨回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