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魂煞聚崖,七钥鸣锋

断魂崖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叶辰站在崖边的礁石上,指尖捻着最后一片刚从风纹钥上剥落的青光,七道不同色泽的光流在他掌心盘旋,像七条蓄势待发的灵蛇。崖下的云海翻涌着灰黑色的雾气,隐约能听见锁链拖动的声响——那是影阁布下的万魂阵正在苏醒,无数被炼化的残魂在阵中哀嚎,连风都被染成了呜咽的调子。

“还有半个时辰,阵眼就要开了。”林若雪的声音裹着寒气从身后传来,她的冰魄战魂在周身凝结出半寸厚的霜花,将扑面而来的魂煞挡在三尺之外,“刚才收到消息,影阁总坛的人已经过了断魂桥,带头的是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坛主’。”

叶辰回头时,正撞见她睫毛上的冰珠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将掌心的七钥之力分了一缕给她,青蓝交织的光流刚触到她的霜花,就化作一层温润的光晕:“冰魄战魂别绷太紧,魂煞最喜趁虚而入。”

林若雪点头时,崖下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响,像是有巨锤在敲打着地心。云海中的黑雾猛地翻涌起来,隐约露出无数只抓挠的手,那些都是被万魂阵吞噬的修士残魂。叶辰腰间的避雷珠突然发烫,七钥同时震颤,他低头看向掌心——七道光流突然拧成一股金芒,在他腕间烙下一个螺旋状的印记。

“是坛主在催阵。”叶辰的指尖抚过印记,金芒顺着指尖漫上玄铁匕首,“他大概以为七钥还没齐,想用残魂逼我们现身。”

话音未落,崖东侧的山道上传来马蹄声。二十多个影阁修士簇拥着一顶黑轿疾驰而来,轿帘上绣着血色的蛛网纹,正是影阁总坛的标志。轿夫踏过之处,石板上立刻冒出黑色的霉斑,连崖边的野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叶辰小儿,别躲了。”轿子里传出个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交出七钥,老夫让你死得痛快点——哦不对,你那小相好的冰魄战魂倒是稀罕,不如留下给老夫当个侍妾?”

林若雪的冰魄猛地炸开,无数冰针射向黑轿,却在离轿身三尺处被一层黑雾挡住,化作齑粉。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是‘蚀骨煞’,这老东西炼化了至少千具修士的骸骨。”

叶辰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匕首上的金芒暴涨:“坛主藏在轿子里不敢露面,是怕了七钥共鸣的力量?”他扬手将一道金芒掷向黑轿,只听轿内传来一声闷哼,黑雾竟被撕开一道裂口,隐约能看见轿中坐着个裹着黑袍的人影,“当年你在百草谷偷走半卷《鸿蒙秘录》,以为没人知道?如今用残魂炼阵,不过是想借万魂阵的邪力补全残缺的功法罢了。”

黑轿猛地一震,嘶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戾气:“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让你们俩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话音刚落,崖下的万魂阵突然亮起血光,无数残魂顺着石缝爬上来,指甲缝里还嵌着碎肉。叶辰将七钥之力催至巅峰,金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光墙,残魂一触到光墙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但更多的残魂源源不断地涌来,光墙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林若雪的冰魄战魂已扩至最大,冰墙后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刺,暂时逼退前排的残魂,“阵眼在崖底的祭坛,必须毁掉它。”

叶辰看向黑轿:“坛主不敢亲自下场,说明他炼化残魂时伤了根基,此刻多半在轿中维持阵法。若雪,你用冰魄冻住阵眼周围的魂煞,我去破阵。”

林若雪刚点头,黑轿里突然飞出一道锁链,带着倒刺的链头直取叶辰后心。叶辰侧身避开,锁链却在空中拐了个弯,缠住了他的脚踝——那锁链上爬满了血色符文,竟能操控方向。他挥匕首斩断锁链,断口处立刻冒出浓稠的黑血,溅在礁石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想破阵?没那么容易!”坛主的笑声从轿内滚出来,像破锣在敲,“这万魂阵是用《鸿蒙秘录》的残页布的,七钥虽能克制魂煞,却破不了阵眼的‘噬魂咒’。”

叶辰突然笑了,金芒在他掌心凝成一把光剑:“你以为我真的只有七钥?”他抬手扯下腕间的螺旋印记,印记离体的刹那化作第八道流光——那是七钥共鸣时自然生发出的“鸿蒙气”,比任何一钥都纯净,“当年你偷的残卷里,漏了最关键的一句:‘七钥聚,鸿蒙生’。”

光剑刺向黑轿的瞬间,轿顶突然裂开,坛主的黑袍被光剑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布满符咒的胸膛。他尖叫着后退,撞翻了轿内的香炉,灰烬中滚出半卷焦黑的书册——正是那本《鸿蒙秘录》的残页。

“不可能……”坛主的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腐烂的皮肤,“鸿蒙气早在千年前就绝迹了……”

“那是你孤陋寡闻。”叶辰的光剑已抵在他咽喉,“残魂炼阵伤天害理,今日就用鸿蒙气净化了你这邪术。”

光剑刺入的刹那,坛主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蝶,每只蝶翅上都印着魂煞符文。叶辰早有准备,将七钥之力注入光剑,金芒瞬间化作一张大网,黑蝶撞在网上纷纷坠落,落地后竟全是半截的指骨。

崖下的万魂阵随着坛主的消散开始崩塌,残魂们失去束缚,在阳光下渐渐透明。林若雪的冰魄战魂顺着崖壁滑下去,将最后一丝魂煞冻成冰晶:“阵眼毁了。”

叶辰低头看着掌心渐渐隐去的鸿蒙气,七钥的光芒也淡了下去,重新化作七个小巧的钥匙形态,嵌回他的腕间。风里的腥气散了,崖边的野草竟抽出了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结束了?”林若雪站在他身边,冰魄战魂的霜花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还没。”叶辰望着中州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正泛起诡异的红光,“影阁的根基在中州,坛主只是个先锋。但至少……”他握住她的手,七钥的余温顺着掌心传来,“我们握住了破局的钥匙。”

断魂崖的风终于变得清爽,带着海雾的咸湿。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新日正冲破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即将刺入黑暗的光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