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古界

界海的浪涛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可脚下触碰到的，却是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朔阳站在破碎的苍穹下，指尖拂过一截断裂的仙金柱，柱身的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平，只余下冰冷的死寂。

这里是他诞生的古界，曾有八位仙王并立，法则如星河奔涌，生灵气息能掀动九重天。

可现在，目之所及，尽是焦土。

黑暗仙王的阴影漫过堤坝，将这方天地拖入祭坛，八位仙王的荣光、亿万生灵的呼吸，都成了祭献的烟火。

帝落时代的尘埃终于落定，仙古纪元的曦光微不可察地亮起。

朔阳缓缓闭上眼，仙王级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掠过每一寸焦土下残存的微弱法则碎片。

那是古界未死的余息，是他归来的意义。

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跨越万古的笃定，“我会让这里，再活过来。”

朔阳的声音落定，指尖忽然泛起一点微光。

那光芒并非他自身的仙王法则，而是从焦土深处牵引出的一缕极淡的、近乎熄灭的金色火苗。

那是古界本源的余烬，是八位仙王当年以自身道基为根，深植在这片土地下的“界魂”。

他凝视着那缕火苗，眉头微蹙。

界魂虽在，却已被黑暗法则侵蚀得千疮百孔，如同风中残烛，稍一触碰便可能彻底湮灭。

而更让他心沉的是，当神识深入地层万米之下，竟触碰到了一层厚厚的“死垢”。

那是大清算时，黑暗仙王祭献古界后留下的印记，是由万亿生灵的死气所构成在不断的腐蚀世界的内核。

把世界改造成跟界海中无数破灭大界那般，真正的死地，不可能再出现任何生灵的死地。

没有灵气汇入，没有生机流转，就算界魂未灭，也迟早会被这死寂耗尽最后一丝力量。

“得先破了这层壳。”朔阳低语，周身仙光渐盛。

他没有贸然动用全力，界魂脆弱，古界的大地早已在当年的浩劫中变得支离破碎，若是用力过猛，恐怕会让本就残破的天地彻底崩解。

他缓步走向古界中央那座早已坍塌的仙王殿遗址。

那里曾是八位仙王议事之地，也是界魂最浓郁的所在。

如今只剩下半截断碑，碑上“共护苍生”四个大字被劈得粉碎，只余一个模糊的“护”字，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玄烨伸出手掌，按在断碑上。

刹那间，他体内沉寂了万古的仙王本源开始缓缓运转，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顺着断碑的纹路渗入地下。

这些光丝带着他独有的“轮回”法则。

那是他在界海迷失的无尽岁月里，于万千崩灭的小世界中领悟出的道，能在死寂中唤醒沉睡的生机，能在破碎中寻回本源的轨迹。

光丝触碰到死垢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滚油遇水。

黑暗印记在挣扎，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试图将光丝冻结、吞噬。

朔阳眼神一凝，指尖光丝陡然变亮，每一根丝上都浮现出细微的轮回纹路，如同一个个极小的漩涡，开始缓慢地“磨”去死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在巨石上凿路。

可朔阳不急，他在界海漂流了太久，早已习惯了等待。

他能感觉到，随着死垢被一点点磨灭，地下的界魂火苗似乎颤动了一下，比刚才明亮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