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番外二 后续预告

温度二十二度那天，念念站在冰面上，看着最后一块冰融化。

十四年了。从零下一百二十度，到二十二度。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的。但不冰。

远处，水位线以下那些被淹了十三年的东西正在露出来。树干的顶端，屋顶的尖角。念念看着那些屋顶——以前住过的那种。

三天后，她站在安全屋镇的废墟上。只有一片被水泡过、被冰冻过、又被晒干的山坡。

八十多个人。要盖二十多间房子。

男人们上山砍树。女人们在下面清理地面。念念跟着乔婉樱，把裂开的土块敲碎、铺平。第一批木框架立起来，龙将推了推，晃了一下：“再来两根斜撑。”

那些十三年前烧好的瓷砖，一块一块被抬上屋顶。念念站在梯子上接瓦片，看着它们铺上去，盖住木架的缝隙。屋顶。墙。门。窗。一个星期前什么都没有，一个星期后，开始有房子的样子了。

第五天，第一间房子盖好了。门是木头拼的，不太严实。窗是空的。一张木板床，一张木头桌子，一个石头垒的炉子。就这些。但够住了。

念念站在门口往里看。龙将走过来：“像什么？”

她想了想：“像家。”

第七天，太阳出来了。二十多间房子从山坡这头排到那头，木头的墙，瓷砖的顶，石头垒的烟囱。有人往屋里搬东西，有人在修门，有人在生火做饭。烟升起来，细细的，白白的，飘到天上就散了。

念念站在山坡最高处，佛伯乐走过来。

“八十多个人，”他说，“都能住下了。”

他看着那些房子，看了一会儿：“十八年了。”

念念知道他在说什么。那时候她太小，只知道外面热，后来外面淹了，后来外面冻上了。现在，她又站在这儿了。

她看着那些房子，看着那些烟，看着那些人。过了很久，她说：“他们都老了。”

佛伯乐沉默了一会儿：“对，都老了。”

“除了我。”

二十四岁的念念。皮肤是健康的颜色，眼睛是亮的，站在太阳底下，影子拉得很长。

“你也老了，”佛伯乐说，“只是慢一点。”

念念想了想：“那我还能照顾他们很久。”

太阳往西走。山坡上的房子投下影子，一个挨着一个。远处有人在喊吃饭。

念念转身往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佛伯伯，来吃饭。”

佛伯乐点点头，跟上去。

山坡上二十多间房子，八十多个人。二十二度的风细细地吹着。烟还在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