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约战

从重庆回来之后的第三天，龙将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张纸。

【脸谱组织。恐怖组织。重庆合川体育场。首领代号“脸谱”。】

三十四年了。纸发黄了，边角脆了。但那个名字还在。脸谱。跑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照在他脸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十岁。皱纹，有点驼的背。但还能动。还能走。还能跑。还能打。

他站起来。

——

那天晚上，他把佛伯乐叫出来。

两个人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那些亮着灯的屋子。

“我想好了。”龙将说。

佛伯乐看着他。

“想好什么？”

“约他出来。”

佛伯乐沉默了几秒。

“怎么约？”

龙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新的。他下午写的。

【龙将在故宫等你。一个月后。正午。不来，你就是缩头乌龟。】

佛伯乐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他会在吗？”

“不知道。”

“他会来吗？”

“不知道。”

佛伯乐把纸还给他。

“那就试试。”

——

第二天，龙将带着那张纸，又去了一趟重庆。

一个人去的。走了二十天。到了合川体育场，把那句话写在墙上。写得大大的，从这头写到那头。

【龙将在故宫等你。一个月后。正午。不来，你就是缩头乌龟。】

写完，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

回到安全屋镇，已经过了二十五天。

还有五天。

念念站在门口，看着他。

“龙将叔叔。”

“嗯。”

“你真要去？”

龙将点点头。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跟你去。”

龙将看着她。五十四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纹多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你爸呢？”

“我妈照顾。”

龙将想了想。

“不用。”

——

第五天，他们出发了。

龙将。就一个人。

佛伯乐想跟着。龙将不让。

“你六十了。”龙将说。

佛伯乐看着他。

“你也五十了。”

龙将没说话。

他拍了拍佛伯乐的肩膀，转身走了。

——

走到BJ，用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他们站在故宫门口。

午门。红墙，黄瓦，一层一层的。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那些瓦上，亮亮的。

里面没人。三十四年了，一直没人。

龙将走进去。

他走过太和门，走过太和殿，走过中和殿，走过保和殿。

走到乾清宫门口，龙将停下来。

他看着里面。空空的。什么人都没有。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太阳。

还早。离正午还有一会儿。

他坐在台阶上，等着。

风细细地吹着。二十二度的风。吹在那些红墙上，吹在那些黄瓦上，吹在他们脸上。

太阳慢慢往上升。

龙将看着那个太阳，看着那些影子慢慢变短。

太阳继续往上升。

快到正午了。

龙将站起来，看着前面。

乾清宫门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太阳到了正中间。

影子最短的时候。

前面还是空的。

龙将看着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他往回走。走过保和殿，走过中和殿，走过太和殿，走过太和门。

走到午门口，龙将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故宫还在。红墙，黄瓦，一层一层的。太阳照在上面，亮亮的。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出午门。

外面，风还在吹。二十二度的风。细细的，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