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结引向险途4

视线里只有翻滚的黑雾将她牢牢笼罩，那道黑影将她摁在地上，俯身紧紧吻着她，她浑身发软、毫无力气，整个人都被裹在对方的怀里。

他看不清那黑影的脸，只看见自己的女孩被人肆意侵占，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剧痛与狂怒瞬间冲垮理智。

颜锦周身金光大盛，声音沙哑又狠戾，一字一顿：

“放开她。”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闪电般冲上前，拳风裹挟着凛冽仙气，直逼那道黑影。可黑影却像早有预料，侧身轻易躲开，唐小影早已被那股执念之力撑得意识涣散，此刻软在他怀中，双目紧闭，毫无反应。黑影顺势一捞又将晕过去的唐小影牢牢护进怀里。

就在这一瞬，翻滚的黑雾骤然散开一瞬，那张脸清晰地撞进他眼底——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脸，正护着晕过去的唐小影，刚才将她摁在地上吻的，竟然是他自己。

黑影抬眼看向他，语气冷得像冰：“真碍事。”

他抬手的瞬间，掌心翻涌出浓黑雾气，瞬间将整个空间彻底笼罩，视线被彻底吞噬。等颜锦冲破黑雾时，那道抱着唐小影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

颜锦攥紧手中长剑，猛地朝地面狠狠劈下，像是要泄尽心头的狂怒与无力。

剑刃划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狭长的口子，剑刃划过缝隙中缓缓渗出冰冷的水珠。

那些水珠在半空中慢慢汇聚、凝结，勾勒出唐小影的模样，依旧是半透明的水态，没有实体。她像一阵风似的扑向他怀里，水珠顺着他的衣料滑落，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软糯：

“世子哥哥！”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会乖乖的，我再也不闹了……”

颜锦浑身一僵，周身的仙气瞬间冷了下去，指节攥得发白。

又是这个称呼。

他垂眸看着怀里水做的幻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与戾气，声音冷得像冰：

“你就只记得那个世子？”

连魂魄凝成的幻影，喊的都不是他的名字。

颜锦垂眸看着怀里半透明的水珠幻影，听她软软喊着：

“世子哥哥！”

那一声，和无数次她昏睡时、梦魇时，无意识呢喃出口的称呼一模一样。

一次又一次，撞在他心上。

一次又一次，把他的理智磨得只剩戾气。

他早就忍到了极限。

“又是世子……”

他低声重复，眼神冷得吓人，喉间滚着压抑到极致的醋意与不甘，“在她梦里，在她心里，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怀里的水珠幻影还依恋地往他身上靠，还想再唤那声让他发疯的称呼。

颜锦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抬手，一掌震散了这片水影。

水珠“哗啦”一声四溅，瞬间蒸发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不想再看见任何替代品。

不想再听见任何不属于他的称呼。

他现在只想——

夺回那个完完全全属于他、只能依赖他、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的唐小影。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受够了。

受够了她梦里喊着别人，受够了她心里装着别人，受够了这该死的前世，受够了连幻境都在提醒他——她心里还有别人。

黑影抱着昏迷的唐小影，在黑雾中嗤笑一声：

“你看，就算是幻影，她喊的也不是你。”

颜锦抬眼，目光猩红，周身仙气冷得刺骨。

他一步一步逼近，声音低沉又狠戾，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她只能是我的。”

“从今往后，她只能喊我的名字。”

“只能看着我，只能依靠我，只能留在我身边。”

“把她——还给我。”

黑影抱着昏迷的唐小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冷冷一笑。

下一秒，他掌心黑雾暴涨，狠狠朝着颜锦压了过去。

可黑影明明是他自己的心魔，招式、气息、仙力全都一模一样，他打出去的每一击，都像打在自己身上。

刚才将她摁在地上、肆意靠近她的是他；

刚才渡给她执念之气、让她昏死过去的是他。

现在将她护在怀里、嘲讽他、刺痛他的，还是他。

另一个“自己”。

黑影趁机俯身，在唐小影额间轻轻一印。

昏迷中的她眉头微蹙，无意识地又轻喃了一声：

“……世子哥哥。”

这一声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当场刺穿了颜锦最后的理智。

落进耳里，颜锦手腕猛地一烫。

他低头看去——

那根缠了许久、系着他与她的定界线，竟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线断口飘散成细碎的光，落在地上，再无痕迹。

黑影抱着唐小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嘲弄地勾起唇角，一字一顿：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话音落下，黑雾一卷，抱着她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

下一秒，整个幻境开始剧烈震颤。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天空像碎镜般片片剥落，黑雾翻涌着倒卷，那些由他执念凝成的幻象，在他眼前一寸寸崩塌。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结界彻底碎裂。

黑影抱着昏迷的唐小影，借着结界碎裂的混乱，化作一道黑芒，朝着幻境出口疯狂逃窜。

“别想走！”

颜锦目眦欲裂，周身仙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金光，死死追了上去。

黑影抱着唐小影，却始终只躲不攻，在碎裂的幻境碎片里穿梭，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破开这封印？”

“凭的是她的血。”

“她的血里，藏着你当年最浓烈的执念，也藏着她对你最痛的记忆。用她的血解你亲手布下的封印，再合适不过了。”

他有嘲弄似的向身后的颜锦喊道：

“他心中的那个人，永远是我，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一团黑雾砸向颜锦，趁着对方避让的间隙，抱着唐小影化作一道黑芒，狠狠撞开碎裂的忘川屏障，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等颜锦再抬眼时，那道黑芒已经彻底消失在幻境出口，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碎光。

世子抱着昏迷的唐小影，一路疾掠，最终冲破结界，逃回了满是浓重怨气的谷底。

阴雾弥漫，寒气刺骨，满地都是沉淀多年的戾气，正是唐小影曾经被困的地方。

他将她轻轻放在冰冷的石台上，静静立在一旁，一身前世世子的衣袍，眉眼与颜锦分毫不差。

没过多久，唐小影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声音轻软，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心：

“月老大人……”

面前的人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轻轻开口：

“你猜错了。”

“我不是他。”

唐小影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他腕间那根熟悉的、系着两人牵绊的定界线，指尖一摸，却只触到一片空冷。

唐小影脸色瞬间发白，指尖轻轻发颤。

“线……断了？”

他立刻伸手，轻轻握住她发凉的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他低头，将她的手腕贴在自己唇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断了也好。”

唐小影还有懵。“怎么……就断了？”

“在你喊出那一声世子哥哥时，就彻底断了。”

唐小影脸色发白，猛地抽回手，撑着石台就要起身。

“我要回去……我要找颜锦。”

“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能待在这里。”

她刚一迈步，就被他轻轻伸手拦住。

他没有凶，也没有逼，只是挡在她身前，身姿挺拔，眉眼温柔得近乎缱绻，可那双眼底，却藏着寸步不让的偏执。

“你不能回去。”

“你忘了，你真正要找的人，从来不是后来的他。”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

“我会带你找到我们之间的记忆。”

“等你记起一切，记起我，记起我们曾经的承诺，你就不会再想走了。”

唐小影看着他温柔又偏执的模样，只想逼他放自己走：

“承诺？我早就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