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徒大典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青云宗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期在山门广场之上举行。

天色刚亮，广场之上便已是人山人海。

前来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来自方圆千里之内的各个城池村落，个个眼神中带着紧张与憧憬，排队等候着测试开始。

青云宗作为附近一带数一数二的修仙宗门，是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

广场正前方，数座高台依次排开，青云宗内门长老、各峰主峰主依次落座，衣袂飘飘，气度不凡。

每一位落座之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寻常凡人远远看上一眼，都会心生敬畏。

林清玄坐在最外侧、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

他如今所在的清玄峰，偏僻冷清，资源匮乏，常年无人问津，连一个打杂的外门弟子都不愿意久留。

在一众位高权重、修为深厚的长老之中，他自然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尘埃一般，很容易便被人忽略。

偶尔有目光扫过他这边，也大多带着疏离、淡漠，甚至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视。

林清玄对此视而不见，神色平静如常。

这几日，他早已彻底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修仙世界的事实，也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实力为尊，弱肉强食，有修为、有背景、有资源，便有地位与话语权。

反之，就算顶着一个长老的名头，也只会被人暗中嘲笑。

他现在修为低微，无依无靠，被人轻视，再正常不过。

“今年参加考核的弟子，数量比往年还要多。”

“资质出众的苗子也不少，若是能抢到一两个，对我等峰头大有裨益。”

“别想太多，真正的好苗子，早就被主峰的几位长老预定了，轮不到我们。”

身旁几位地位普通的长老低声交谈，目光都在下方人群中来回扫视。

收徒大典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收下资质优秀的弟子，未来便有可能多出一位强者，自己所在的峰头也能水涨船高。

林清玄安静听着，心中却在盘算着系统任务。

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收下一名弟子。只要完成任务，便能获得奖励——现代基础乐理知识。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有些哭笑不得。

修仙世界，讲究灵力、功法、神通、丹药、法器，谁能想到，系统给的第一个奖励，居然是乐理知识？这东西别说用来对敌厮杀，就算是日常修炼，似乎也派不上任何用场。

但系统既然给出奖励，必然有它的用意。

林清玄压下心头疑惑，目光也落在了下方参加考核的少年少女身上。

以他如今的处境，想收弟子，难度可想而知。

稍有资质、心性不错的少年人，挤破头都想拜入主峰长老门下。次一等的，也会选择弟子众多、资源稳定的峰头。

像他这种连人影都见不到的冷清山峰，除非走投无路，否则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前来。

“考核开始！”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广场。

声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广场中央的测灵石之上。

青云宗收徒考核，共分三轮。

第一轮，测灵根资质，判断修行天赋。

第二轮，测心性意志，观察是否适合修行。

第三轮，测毅力耐力，淘汰心性不坚之辈。

三轮全部通过，才有资格被长老挑选，正式成为青云宗内门弟子。

随着主持长老一声令下，考核正式开始。

少年少女们依次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灵光闪烁，颜色各异。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风、雷等，颜色越纯粹、光芒越耀眼，资质便越高。

广场之上，不时响起阵阵惊呼。

有人手掌一放，测灵石顿时霞光冲天，引得高台上诸位长老频频点头，眼中露出欣赏之色。也有人测灵石毫无反应，只能满脸失落，黯然离场。

有人欢喜有人忧，现实残酷而直接。

林清玄静静看着，没有丝毫急躁。

他很清楚，那些资质顶尖的弟子，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与其浪费心思去奢望，不如等最后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他这个没人看得上的长老。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轮接着一轮考核结束。

从清晨到午后，最终通过三轮全部考核的，只剩下数十人。

这几十人，便是此次收徒大典最优秀的一批新人。

高台上，几位主峰长老率先起身，开始挑选弟子。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少女，个个喜出望外，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脸上满是激动。能被主峰长老收为亲传弟子，意味着未来修行之路一片坦途。

没过多久，资质最出众的一批新人，便被瓜分完毕。

剩下的寥寥几人，站在原地，神色越发紧张不安。

他们要么是灵根普通，修行潜力有限；要么是性格过于内向怯懦，不被长老看好。在众人眼中，他们就是此次考核的尾巴，可有可无。

其中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独自缩在最角落。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脸色微微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埋得很低，仿佛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少女名叫苏婉儿，自小父母双亡，在村子里受尽白眼。她听说青云宗招收弟子，便一路跋山涉水赶来，拼尽全力，才勉强通过三轮考核。

可她的资质实在普通，在一众新人之中毫不起眼。

几位长老从她面前走过，都没有停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苏婉儿心中一片灰暗，已经做好了被淘汰、只能去做外门杂役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朝着她走来。

苏婉儿微微一怔，小心翼翼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气质温和、神色平静的年轻长老。身上衣袍不算华贵，灵力波动也不算强，却没有丝毫轻视与不耐烦。

正是林清玄。

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没有嫌弃，没有挑剔。

他没有资格挑剔。

只要对方愿意，他就能完成系统任务。

“你叫什么名字？”林清玄轻声开口。

“我、我叫苏婉儿……”少女声音细若蚊蚋，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三轮考核，你都通过了。”林清玄淡淡道，“从今往后，你可愿意，拜我为师，随我修行？”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满是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注定只能做个杂役弟子，一辈子端茶倒水，打扫庭院。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长老主动愿意收她为亲传弟子。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来，带着惊讶、戏谑，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不是清玄长老吗？他居然也敢出来收徒？”

“他那破山峰，自己都快修炼不下去了，还带弟子？”

“这小姑娘也是可怜，怕是要跟着受苦了。”

“我赌一包灵茶，这弟子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离开。”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苏婉儿脸色微微一白，小小的身子轻轻颤抖。

她抬头看向林清玄。

眼前的长老，依旧神色平静，眼神温和，没有因为旁人的嘲笑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她资质平庸而后悔。

一瞬间，少女心中所有的不安与自卑，都被一股暖流冲淡。

她从小受尽冷眼，从来没有人如此平等、如此认真地对待她。

“我愿意！”

苏婉儿猛地低下头，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弟子苏婉儿，愿意拜师父为师！”

话音落下的刹那。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任务：收下第一名弟子。】

【任务奖励已发放：现代基础乐理知识。】

【宿主可随时查看、使用奖励内容。】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清玄脑海中响起。

任务，成了。

林清玄心中微微一松，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笑意：“起来吧，从今往后，有我在，无人能再轻视于你。随我回去。”

“是，师父。”

苏婉儿连忙起身，紧紧跟在林清玄身后，一步不离。

周围的目光依旧复杂，嘲讽、不屑、好奇交织在一起。

林清玄恍若未闻，转身便要带着弟子离开。

就在他脚步即将踏出广场的那一刻。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陌生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深处升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呼应着他。

林清玄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落在广场边缘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

那里摆放着一架古朴石琴。

石琴不知是何年何月遗留在此，琴身布满尘埃，纹路斑驳，早已被人遗忘，连打扫的弟子都懒得理会。

鬼使神差一般。

林清玄松开苏婉儿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石琴上的灰尘。

指尖，轻轻搭在一根琴弦之上。

他没有多想，只是随意一拨。

铮——

一声清越、干净、平淡无奇的琴音，轻轻散开。

下一刻。

天地变色。

一股难以形容、恐怖到极致的异象，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青云宗山门广场。

狂风骤起，灵光冲天。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向那道抚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