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篮球队

开学第二周，学校开始社团招新。

操场上一溜摆了几十个摊位，每个社团都使出浑身解数招揽新生。吉他社的学长抱着吉他弹唱，街舞社的学姐现场表演，动漫社的成员穿着cos服走来走去。热闹得像赶集。

林知予和程让在人群里慢慢走着，看着两边五花八门的社团。文学社、书法社、摄影社、话剧社……什么都有。

篮球社的摊位前围了很多人。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站在那儿，个个高高大大的，阳光得很。桌子上摆着奖杯和奖牌，闪闪发光。

程让路过的时候，被人拉住了。

“程让！你个子这么高，不来打篮球？”

拉他的是隔壁班的男生，叫许哲，初中就是校队的。他见过程让打球，知道他是好手。

程让看了看那个摊位，又看了看旁边的林知予。

林知予说：“你想去就去呗。”

程让想了想，点点头，过去报了名。许哲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大堆什么“咱们队就差你这样的”之类的话。

林知予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复杂。

她当然支持他做喜欢的事。他喜欢打篮球，她一直知道。初中的时候课间他就经常去打，体育课更是必打。那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给他递水，给他加油。

但现在不一样了。篮球队要训练，要比赛，时间肯定很紧。以后陪她的时间就少了。

但她没说，只是笑了笑。

程让报完名回来，看着她，问：“不高兴？”

林知予摇摇头：“没有。”

程让看了她一会儿，说：“那我每天训练完，还来接你。”

林知予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程让说：“我知道。但我愿意。”

林知予看着他，心里那点小小的不舒服，一下子就散了。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得周到。

“好。”她说。

从那以后，程让每天下午放学去训练，林知予就在教室写作业等他。高一三班的教室在四楼，很安静，放学后没什么人。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看书，偶尔抬头看看窗外。

窗外的篮球场离教学楼不远，隐隐约约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哨子声，喊叫声，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她知道他在那儿，跑着，跳着，投篮。

写完作业，她会去篮球场找他。

第一次去看他训练，是周五的下午。

林知予写完作业，闲着没事，就溜达到篮球场去了。球场边上围着不少人，都是来看训练的。有学生，有家长，还有几个老师。她找了个角落站着，远远地看着。

场上正在打对抗赛。红队白队，你来我往，跑得飞快。程让穿着白队球衣，在人群里特别显眼。他个子高，跑得快，动作也利落。带球过人，三步上篮，球进了。

林知予看着，有点看呆了。

她从来不知道，他打球是这个样子的。在场上，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走在她旁边的程让，而是另一种样子。自信的，张扬的，发着光的。

旁边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那个穿白球衣的，好帅啊！”

“是高一三班的，叫程让。”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没见他和谁走得近。”

林知予听着，心里有点酸酸的。她站在角落里，没吭声。

这时候，程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看到她，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朝她挥挥手。

林知予也挥挥手。

旁边那几个女生看到了，齐刷刷地看向她。有惊讶的，有疑惑的，有若有所思的。

林知予脸红了，假装没看到，继续看球场。

训练结束，程让跑过来，满头是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球衣都湿透了。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问：“你怎么来了？”

林知予说：“来看看。”

程让笑了：“好看吗？”

林知予点点头。好看，当然好看。他在球场上发光的样子，比什么都好看。

程让把毛巾搭在肩上，说：“走吧，回家。”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路过那几个女生的时候，林知予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忍不住挺了挺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想挺起来。

程让没注意到，只是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以后别来了。”他说。

林知予愣了一下：“为什么？”

程让说：“太晒了。”

林知予看着他，他的脸被晒得有点红，额头上还有汗珠。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嫌晒。

“没事，”她说，“我帮你看着你。”

程让愣了一下：“什么？”

林知予笑了：“帮你看着，别让你被别的女生抢走了。”

程让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牙齿。

“那你可得看好了。”他说，“我挺抢手的。”

林知予瞪了他一眼，但忍不住笑了。

从那以后，她每场训练都到。

有时候坐在看台上写作业，有时候站在场边看着。程让每次进球，都会朝她这边看一眼。她就挥挥手，或者竖起大拇指。程让就笑一下，然后继续跑。

久而久之，篮球队的人都知道，程让有个女朋友，每场必到。

“你女朋友又来了。”许哲说。

程让没否认，只是笑了笑。他往场边看了一眼，林知予正坐在看台上，低着头写作业。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林知予听到了，脸红了，但也没否认。

女朋友。这个词，她喜欢。

有一次，训练完，他们一起回家。路上，林知予忽然问：“程让，你说，我是不是太黏你了？”

程让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林知予想了想，“你训练我天天来，会不会觉得烦？”

程让看着她，认真地说：“不会。”

“真的？”

“真的。”程让说，“你来，我才有力气。”

林知予听着，心里暖暖的。

“那你以后比赛，我也去看。”她说。

程让笑了：“好。”

十一月，学校举办篮球赛。高一高二高三都参加，打循环赛。程让他们班第一场就对阵高二的一个强队。

比赛那天下午，林知予早早就去了体育馆。她找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程让的水杯和毛巾。

唐笑笑也来了，坐在她旁边。

“紧张吗？”唐笑笑问。

林知予点点头。虽然不是她打，但她比谁都紧张。

比赛开始了。场上跑得飞快，球传来传去。程让在场上跑着，防着对面的人。他跑得很快，跳得很高，每一次投篮，林知予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上半场结束，他们班落后五分。

中场休息的时候，林知予跑过去，把水递给他。程让接过来，喝了几口，又还给她。

“累吗？”林知予问。

“还行。”程让说。

林知予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加油。”

程让点点头，笑了笑。

下半场开始，他们班开始追分。程让连进了几个球，把比分追平。最后十秒，他们班还落后两分，球在程让手里。

全场都安静了。

林知予屏住呼吸，看着程让带球突破，起跳，投篮。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进了。

三分绝杀。

全场沸腾了。队友们冲上去，把程让围住，欢呼着，拍打着。程让站在人群里，笑着，然后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林知予也在笑，眼睛亮亮的。

她朝他挥挥手，他也挥挥手。

旁边的唐笑笑拉着她的胳膊使劲晃：“你们家程让也太帅了吧！”

林知予没说话，但心里比谁都骄傲。

比赛结束后，程让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她面前。他满头是汗，球衣都湿透了，但眼睛亮亮的。

“看到了吗？”他问。

林知予点点头。

程让笑了：“给你赢的。”

林知予愣住了。

“这场比赛，”程让说，“是给你赢的。”

林知予听着，眼眶有点湿。

她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旁边的人看到了，起哄地“哦”了一声。林知予脸红了，但没躲。

程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谢谢你来看。”他轻声说。

林知予趴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她心里，满满的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