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学校,新开始
- 从校服到婚纱的青梅竹马
- 风之法则
- 4828字
- 2026-02-18 19:00:15
九月的清晨,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林知予站在实验中学门口,仰头看着那座气派的教学楼,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新开始”。小学虽然也换过校区,但老师和同学大多是从一年级一起升上来的,没什么陌生的感觉。现在不一样了,身边都是陌生人,连教室在哪儿都要自己找。
“走吧。”程让在旁边说。
她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实验中学比小学大多了。三栋教学楼,一个标准操场,还有图书馆、实验楼、食堂。林知予拿着录取通知书,找到自己的班级——初一(5)班。程让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看自己的——初一(8)班。
“不同班。”他说。
林知予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真的看到通知单上的班级号,心里还是有点失落。从幼儿园到小学,他们一直在一个班,不是同桌就是前后桌。九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现在忽然要分开,在一个学校的不同班级,感觉怪怪的。
“课间来找我。”程让说。
“好。”
“放学在校门口等。”
“好。”
“中午一起吃饭。”
“好。”
程让想了想,没什么要补充的了,朝她挥挥手,往二楼走去。林知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去找自己的教室。
初一(5)班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一层,靠操场那边。林知予走进去,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新发的课本,有的坐在座位上发呆。她扫了一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好。
窗外就是操场,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跑步。阳光照在绿色的草坪上,亮得有点晃眼。她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程让。他在八班,不知道坐在哪儿,同桌是谁,会不会也遇到一个话多的同学。
“你好,这里有人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女孩长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没有。”林知予往里面挪了挪。
女孩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我叫苏檬,柠檬的檬。你呢?”
“林知予。”
“知予,这名字好听。”苏檬说,“你哪个小学毕业的?”
“实验一小。”
“我是二小的。”苏檬说,“咱们班好多二小的,你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不过没关系,有我呢,我罩着你。”
林知予被她逗笑了:“谢谢你罩着我。”
苏檬摆摆手,继续说下去:“你住哪儿?远不远?我是走读的,我妈说初中生不用住校,在家能多学点。你报什么社团了吗?我想报舞蹈社,我小学跳了六年舞,民族舞、拉丁舞都会一点。你呢?你有什么特长?”
林知予想了想:“我……没什么特长。”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特长。”苏檬认真地看着她,“你好好想想。”
林知予想了半天,说:“我会叠纸飞机算吗?”
苏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纸飞机?这也算特长?”
“我朋友叠得比我好。”林知予说,“他教我的。”
“你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苏檬眼睛亮了:“男朋友?”
林知予脸腾地红了:“不是!就是……就是朋友。”
苏檬看着她通红的脸,笑得意味深长:“哦——朋友。”
林知予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程让的关系,确实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不是男朋友,但又不仅仅是朋友。从三岁半到现在,九年了,他们一直在彼此的生活里。这个人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她不用说话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要说谈恋爱,好像又没到那一步。
“真的只是朋友。”她强调。
苏檬点点头,还是笑眯眯的,也不知道信没信。
这时候班主任进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厉。她自我介绍姓王,教语文,是初一(5)班的班主任。然后开始点名,发课本,讲校规校纪,讲作息时间,讲下周的军训安排。
林知予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偷偷看一眼窗外。阳光还是那么亮,操场上的学生还在跑步。她想起程让,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课间的时候,她跑去找他。八班在二楼,她爬上去,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教室里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她找了一圈,才在最后一排看到他。
程让也看到她,站起来走出来。
“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知予说,“同桌是个女生,叫苏檬,话特别多,一直说一直说,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程让笑了:“八班也是。我同桌是个男生,叫赵一鸣,也话多。刚才十分钟,他已经把他家住在哪儿、他爸妈干什么的、他小学在哪上的、他喜欢吃什么、他暑假去了哪儿旅游,全告诉我了。”
林知予也笑了:“那你记住多少?”
“一个没记住。”程让说,“光顾着点头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操场上的学生跑来跑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高年级的学生从旁边走过,看他们一眼,又走开。
“中午一起吃饭。”程让说。
“好。”
“那我去找你了。”
“嗯。”
上课铃响了,林知予跑回教室。坐下来的时候,苏檬凑过来问:“那是谁?你那个‘朋友’?”
林知予点点头。
苏檬往外看了一眼,程让已经上楼了,只看到一个背影。她收回目光,看着林知予,意味深长地说:“长得挺好看的嘛。”
林知予没接话,低头翻课本。
“你们认识多久了?”
“幼儿园就认识。”
“哇,青梅竹马啊。”苏檬的眼睛又亮了,“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林知予想了想,点点头:“嗯,很好。”
“那你喜欢他吗?”
林知予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喜欢?当然喜欢,不喜欢怎么会做这么多年朋友。但苏檬问的“喜欢”,好像不是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
苏檬看着她,忽然笑了:“没事,以后就知道了。”
林知予没说话,但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了。
中午放学,林知予在教室门口等程让。他跑下来,两个人一起去食堂。食堂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他们排在不同的队伍里,隔着一排人,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
打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知予看了看自己的餐盘:红烧肉、炒青菜、米饭、紫菜蛋花汤。程让的餐盘里是土豆烧牛肉、西红柿炒蛋、米饭、同样的汤。
“你那个好吃吗?”林知予指着他的土豆烧牛肉。
程让夹了一块递给她。她接过来吃了,点点头:“还行,比我这个好吃。”
程让又夹了一块给她。
“你也吃。”林知予说。
两个人低头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吵吵嚷嚷的。但他们坐在一起,就觉得安心。
吃完饭,他们去操场边走了走。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草坪上坐着晒太阳。他们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人。
“初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林知予说。
“嗯。”程让点点头,“就是作业多。”
“你写完了吗?”
“还没,晚上回去写。”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知予忽然想起苏檬的话,转头看着程让。他正看着操场上的篮球赛,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清晰。她看了几秒,又收回目光。
“怎么了?”程让感觉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林知予摇摇头,“就是……忽然觉得,有你真好。”
程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了?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林知予也笑了,“就是有感而发。”
程让没再问,继续看篮球赛。林知予也看,但心里想着别的事。
下午放学,林知予在校门口等他。他跑出来,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第一天怎么样?”他问。
“还行。”林知予说,“同桌叫苏檬,挺能聊的。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明天要交。”
“我们也是。”
“你那个话多的同桌叫什么?”
“赵一鸣。”
“哦。”
他们走过那条熟悉的路,只是现在要往另一个方向拐了。林知予家还是那个老小区,程让家也还是那栋老楼。但程让的妈妈已经搬走了,他和奶奶住。每次路过那栋楼,林知予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毛毛在不在阳台上。今天毛毛在,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他们就叫了两声。
“毛毛!”林知予朝它挥手。
毛毛摇摇尾巴,继续趴着。
“它越来越懒了。”程让说。
“老了。”林知予说,“狗的一年相当于人的七年,它现在比你奶奶年纪都大。”
程让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是。”
走到岔路口,程让说:“明天见。”
“明天见。”
林知予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饭了。她一边吃一边讲今天的事,讲新学校新同学新老师,讲食堂的红烧肉不好吃,讲同桌叫苏檬话很多。妈妈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程让在几班?”
“八班。”
“离得远吗?”
“他在二楼,我一楼。”
妈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知予回房间写作业。初中的作业比小学多多了,她写到九点多才写完。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忽然想起程让。他写完了吗?有没有不会的题?
她想给他发条消息,又觉得没什么事,发了怪怪的。但最后还是发了:“作业写完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写完了。你呢?”
“刚写完。”
“早点睡。”
“嗯。”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她想起今天苏檬问的那句话:“那你喜欢他吗?”脸又有点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那种喜欢。她告诉自己。就是……就是程让而已。
可是“程让而已”这四个字,好像又包含了太多太多。
第二天早上,她到教室的时候,苏檬已经在了。看到她进来,苏檬眼睛一亮,朝她招手。
“知予,快来,我给你占座了。”
林知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苏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昨天那个男生,你跟他一起回家的?”
林知予点点头。
“他家住哪儿?离你家近吗?”
“就在我家旁边,走路五分钟。”
苏檬啧啧了两声:“青梅竹马,邻居,同校不同班。这不就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
林知予哭笑不得:“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苏檬一本正经地说,“你等着看吧,迟早的事。”
林知予摇摇头,没接话。但她心里,忽然有点期待那个“迟早的事”。
课间的时候,她又跑去找程让。这次她没上楼,在楼下等他。程让跑下来,两个人站在花坛旁边说话。
“你们班今天怎么样?”林知予问。
“还行。”程让说,“数学老师挺严的,说作业写不好要重写。”
“我们也是。”
“你那个话多的同桌呢?”
“还是话多。”林知予笑了,“但她人挺好的。”
程让点点头,没再问。
上课铃响了,林知予跑回教室。苏檬看到她,笑眯眯地问:“又去找你那个‘朋友’了?”
林知予点点头。
“你们天天见,有什么好说的?”
林知予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些琐碎的事,谁被老师批评了,谁作业得了优秀,食堂的什么菜好吃。但这些琐碎的事,她就是想说给他听。
“不知道。”她说,“就是想见。”
苏檬笑了,没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知予慢慢适应了初中生活。她发现初中和小学真的很不一样,老师管得严,作业多,考试多,竞争也激烈。第一次月考,她考了班级第三,年级四十七。程让考了班级第八,年级一百二十三。
成绩出来那天,林知予去找他。他站在走廊上,看着成绩单,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让。”她走过去。
他转过头,看到她,笑了笑:“你考得挺好的。”
“你也还行。”
程让摇摇头:“不行,差远了。”
林知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小学的时候,他拼命学习,就是为了和她考上同一个初中。现在考上了,他又要拼命往前赶,因为不想落后太多。
“我帮你。”她说,“就像小学那样。”
程让看着她,点点头。
从那天起,他们又恢复了小学时的习惯。每天放学一起回家,写完作业就互相发消息,周末约在图书馆一起复习。林知予帮程让讲题,帮他整理笔记,帮他划重点。程让学得很认真,不懂就问,一遍不会就两遍,两遍不会就三遍。
第二次月考,程让考了班级第五,年级八十九。
成绩出来那天,他来找林知予,把成绩单给她看。林知予看着那个“八十九”,笑了。
“进步了。”她说。
“嗯。”程让点点头,“你帮我太多。”
林知予摇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
程让没说话,但他心里知道,没有林知予,他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那天放学,他们又去小卖部买冰棍。还是绿豆和红豆,还是程让掏钱。林知予接过绿豆的,咬了一口,凉丝丝的。
“程让。”
“嗯?”
“我们以后还会这样吗?”
程让愣了一下:“什么样?”
“就是……”林知予想了想,“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冰棍,一起复习。”
程让看着她,认真地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知道,从三岁半到现在,他们一直在。以后也应该一直在。
林知予等着他说下去。
他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反正会。”
林知予也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那棵桂花树,走过程让家楼下。毛毛不在阳台上,可能在屋里睡觉。
“明天见。”林知予说。
“明天见。”
她跑向自己家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到程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又挥挥手,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程让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他想,林知予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