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番外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宁陈家,这座江南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正笼罩在一片死寂般的压抑之中。

海宁陈阁老陈邦直一生为官清廉,家世显赫,在江南一带声望极重,家中夫人更是出身名门,温婉持重。陈家共育有四女,个个貌美多才,尤其是四女儿陈知画,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才情容貌皆是千里挑一,心气更是高到了云端。

从懂事起,知画便被全家人精心培养,目标只有一个——嫁入皇家,攀附权贵,最好能成为未来的皇后。

而她心中早已认定的良人,便是乾隆最看重、最有望继承大统的五阿哥永琪。

为了这个后位之梦,知画日夜苦学规矩礼仪,打磨才情气质,步步为营,就等着一朝入选宫中,嫁给永琪,从此一步登天,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陈家上下也对她寄予厚望,三个姐姐更是处处让着她,捧着她,只盼着她飞黄腾达后,能带着整个陈家更上一层楼。

这些日子,陈家一直在等京城的消息,等着永琪被正式册立为太子的圣旨,等着宫里来人召知画入宫。府里早已悄悄备好了嫁妆,连入宫的礼服都绣了一半,只待东风一到,便风光大嫁。

可今日,从京城八百里加急传回的,不是喜讯,而是一道足以让陈家所有人魂飞魄散的噩耗。

正厅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知画一身素雅长裙,端坐在椅上,身姿端正,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矜傲与期待,正轻声细语地问着进京打探消息的姐姐:

“大姐,京城那边可有信了?五阿哥……是不是快要被册为太子了?宫里,有没有提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憧憬,仿佛皇后之位已经唾手可得。

站在一旁的大姐知琴、二姐知祺、三姐知书三人对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喉咙发紧,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她们想瞒,可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

最终,还是大姐知琴硬着头皮,闭了闭眼,声音颤抖着,一字一句,如同淬了冰一般,砸向知画:

“四妹……你、你冷静点……五阿哥永琪,他……他已经被皇上彻底放弃,永久圈禁在王府,储君之位,彻底没了!”

“不仅如此,他因掺和回疆公主的事,触怒龙颜,失了大义,皇上当众宣告,此生永不复立,永不重用,彻底成了弃子!”

这话一落,空气瞬间死寂。

陈知画脸上的温柔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凝固,碎裂。

她端坐在椅上,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惊雷从头劈到脚,那双素来温婉沉静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里面的憧憬、骄傲、算计、期盼,全数化为一片死寂的惊恐。

“……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不可能……五阿哥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文武双全,是天生的储君……怎么会被放弃?怎么会被圈禁?”

“是真的,四妹。”二姐知祺含泪点头,“消息千真万确,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永琪彻底完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出头之日了。”

三姐知书也低声补了一句,字字诛心:

“宫里彻底没了他的位置,别说太子,就连一个普通的王爷,都未必能保住……你想嫁入皇家当太子妃的梦……碎了。”

最后一句,彻底压垮了知画最后的防线。

她精心谋划了十几年,付出了无数心血,压抑本性,学规矩,练才情,忍气吞声,全都是为了攀附永琪这棵大树,为了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后位。

她看不起平凡人家的姻缘,看不起安稳度日的寻常女子,一心只想荣华富贵,只想权倾后宫。

可现在,她所有的依靠,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未来,全都碎了,彻底成了泡影。

“噗——”

一口鲜红的血,猛地从知画口中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石桌之上,刺目惊心。

她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瞬间昏死过去。

“四妹!”

“妹妹!”

三个姐姐惊呼着上前搀扶,乱作一团。

主位之上,陈阁老陈邦直看着这一幕,看着昏死过去的女儿,看着满府的慌乱,缓缓闭上眼,重重地摇了摇头,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与无奈,只吐出三个字:

“作孽哦……”

一旁的陈夫人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们一心想着攀龙附凤,想着用女儿的一生去换取权势富贵,却忘了皇家最是无情,忘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知画的心太高,太傲,太贪,一门心思钻营权谋富贵,最终落得这般下场,不是命,是自作自受。

曾经有多风光憧憬,如今就有多狼狈凄惨。

而这一切,远在杭州的小燕子,半点不知,也半点不在意。

此刻的她,正靠在暖融融的贵妃榻上,叼着喷香的羊肉串,手边摆着宋知逾刚端来的冰镇西瓜汁,看着萧剑与晴儿温柔说笑,看着柳青柳红各自带着良人热闹闲谈,满院都是烟火气与欢声笑语。

海宁陈家的痴梦碎了,

京城皇家的风云散了,

那些一心钻营、贪图富贵、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终究自食恶果。

只有她,重生归来,不贪权,不恋贵,不替罪,不盲从,

守着一方安稳,拥着一世良人,

活成了这世间,最圆满、最自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