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腐藤蟒与影犬

天剑古城的秋末,风里已经带了刺骨的寒意。

猎阵密林公园的边界,锈迹斑斑的“禁止入内”铁牌在风里吱呀作响。林子里,腐藤蟒的腥气混着泥土的霉味,像块湿冷的布,捂得人胸口发闷。

“咔嗒——”

赵天剑的军靴踩断一根枯枝,声音在密林里像颗石子投进深潭,惊得灌木丛里窜出几道黑影。

是影犬。

这些由影界能量污染的家伙,体型比普通野狗大一圈,毛色黑得发亮,眼睛是渗人的血红色,嘴角挂着透明的涎水,齿缝间还嵌着未消化完的腐肉。

为首的一只影犬低嚎一声,后腿蹬地,像道黑色闪电扑向赵天剑的咽喉。

赵天剑没躲。

他站在原地,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成拳——形意拳·崩拳。

“喝!”

拳风破空,带着股子刚猛的劲,像重锤砸在棉花上,却精准地轰在影犬的额头。

“噗——”

影犬的头骨应声碎裂,血溅在赵天剑的迷彩裤上,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两只影犬见状,龇着牙围了上来,左右包抄。

赵天剑脚步一错,身形像条游鱼般滑到左侧,右手崩拳再出,直取左边影犬的太阳穴。

左边影犬偏头想躲,却没躲开,拳风擦着它的耳朵过去,带起一蓬血花,它痛得嗷叫着后退,撞在一棵老橡树上。

右边的影犬趁机扑向他的后背,赵天剑早有察觉,腰胯一拧,身体转了半圈,左手成掌,掌根猛地拍在影犬的腰侧——“啪”的一声,影犬的肋骨断了三根,哀嚎着滚进灌木丛。

“就这点本事?”

赵天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沫,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眉头皱了皱。

影犬的体内,有股熟悉的影界能量波动,和他在同心竞技馆遇到的那只影犬一模一样。

三天前,同心竞技馆的擂台上,一只影犬突然发狂,扑向观众席,是他用崩拳轰碎了它的头颅,才保住了前排的一个小孩。

那之后,他就查到,这些影犬的源头,在猎阵密林公园的深处——这里曾是古城的灵脉试验场,后来因为一场爆炸,被封了十年。

“嗡——”

怀里的青铜古剑突然发烫,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胸口发疼。

赵天剑掏出古剑,剑鞘是青黑色的,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他摩挲着剑鞘上的刻痕,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叮——”

古剑突然发出一声清鸣,剑鞘上的云纹亮起,投射出一道虚影——是个穿青袍的老人,背对着他,站在云端,声音像洪钟:“天剑后人,影界已动,灵脉将倾,汝当持剑,镇之。”

虚影消散的瞬间,古剑的温度降了下来,却在他手心留下一道青色的纹路,像条小蛇,蜿蜒着爬向手腕。

“天剑后人?”

赵天剑盯着古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天剑世家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镇住那些不该出来的东西的。”

风突然大了,吹得密林里的树叶哗哗作响。赵天剑抬头,看见远处的树冠在摇晃,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沙沙——”

地面开始震动,腐藤蟒的腥气越来越浓,连风都染成了深绿色。

赵天剑握紧古剑,转身往密林深处走。

腐藤蟒的巢穴,就在试验场的废墟里。

穿过一片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圆形的试验场,直径约百米,地面铺着破碎的水泥板,中央有个巨大的坑洞,里面冒着淡蓝色的灵脉液,坑边的岩石上,缠满了青黑色的腐藤。

腐藤蟒就盘在坑边,体长十几米,鳞片像腐烂的树皮,眼睛是浑浊的黄绿色,蛇信子吞吐间,喷出一股股毒雾。

“嘶——”

腐藤蟒发现了赵天剑,尾巴猛地一甩,“啪”的一声抽碎了一块水泥板,碎石飞溅。

赵天剑不退反进,左脚蹬地,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射出去,右手崩拳直取腐藤蟒的眼睛。

腐藤蟒的反应很快,脑袋一偏,崩拳擦着它的眼角过去,打在旁边的岩石上,“轰”的一声,岩石碎成了粉末。

“好硬的鳞片!”

赵天剑落地,借势转身,左手成钻拳,砸向腐藤蟒的七寸——那是它的弱点。

腐藤蟒的身体猛地收缩,像根弹簧,尾巴扫向赵天剑的腰。

赵天剑弯腰躲过,钻拳砸在腐藤蟒的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吼——”

腐藤蟒吃痛,张开嘴,喷出一股毒雾,绿色的水雾瞬间笼罩了赵天剑。

他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避毒符”,捏碎后,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罩在他身上,毒雾碰到金光,滋滋冒烟,消散了。

“没用的东西!”

赵天剑低喝一声,身形暴涨,像条游龙,跳上腐藤蟒的背部,右手崩拳连续轰出,每拳都砸在它的脊椎上。

“咔咔——”

腐藤蟒的脊椎发出脆响,它痛得扭动身体,想把赵天剑甩下来。

赵天剑双腿夹住它的脖子,左手抓住一根腐藤,往上一扯——腐藤蟒的鳞片被扯掉一大片,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血顺着它的身体流下来,染红了灵脉液。

“给老子死!”

“轰——”

最后一拳砸在腐藤蟒的头顶,冰寒的劲气顺着脊椎传到全身,腐藤蟒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在地上,鳞片慢慢变成了灰白色,像死了很久的树干。

赵天剑跳下来,看着腐藤蟒的尸体,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腐藤蟒的尸体旁边,有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归寂门的符文——那是影界的标记。

他捡起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卷图纸,还有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里有影界能量的波动,和影犬体内的能量一模一样。

“归寂门的图纸?”

赵天剑皱起眉头,想起同心竞技馆的影犬事件,想起父亲的遗言,想起青铜古剑的虚影。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影界已经开始渗透古城,而他的使命,就是拿着这把青铜古剑,镇住那些裂隙,踏平归寂之海。

风里,传来一声低笑,像从地底下传来的。

赵天剑猛地回头,看见试验场的边缘,站着一个人——穿黑斗篷,斗篷上绣着归寂门的符文,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天剑后人,你以为,杀了条腐藤蟒,就能镇住影界?”

那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难听得很。

赵天剑握紧古剑,青色纹路在手腕上亮起:“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笑了,“重要的是,影界已经来了,而你,挡不住。”

话音未落,他转身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条蛇,钻进了地底。

赵天剑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拳头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