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寒渊谷。
风雪如刀,割裂着这片被修真界遗忘的绝地。
谷口矗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书“有去无回”四字,字迹已被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此刻,一道身影正踉跄地踏过及膝的积雪,每一步落下,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殷红的血印。
那人披着一件破碎的青衫,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亮得吓人。
他叫夜清玄,三日前还是天剑宗内门排名前三的天才弟子,如今却成了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的弃徒。
“天剑宗……好一个正道魁首。”夜清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牵动了唇角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蔓延。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玉简——那是他拼死从宗门禁地“藏经阁”底层盗出的《玄渊诀》,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身后风雪骤起,三道血色遁光撕裂云层,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逼近。
“夜清玄!交出天剑宗秘典,留你全尸!”
声音尖锐刺耳,伴随着桀桀怪笑。夜清玄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万魔窟的追魂使。这群魔头显然早就埋伏在天剑宗外围,就等着他被驱逐的这一刻。
“秘典?”夜清玄眼中寒光一闪。他盗取的《玄渊诀》确实是天剑宗镇宗功法之一,但那并非什么正统剑诀,而是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禁术。天剑宗高层发现后,非但没有追究秘典流失,反而以“修习魔功、心性不纯”为由将他废黜——他们真正忌惮的,是他体内那股无法控制的诡异力量。
“既然你们要死,我便成全你们。”
夜清玄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那三道血色遁光。他没有逃,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布满裂纹的黑色小瓶。瓶中封存着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是他在寒渊谷深处偶然得到的“幽冥鬼火”,至阴至寒,触之即焚。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葬礼,或者……新生的契机。
“找死!”为首的一名魔修见状大怒,手中血色长矛化作毒蛇,直刺夜清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夜清玄拔开瓶塞,仰头将那缕幽冥鬼火倒入腹中。
“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投入了冰窖,又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经脉。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幽蓝的冰晶,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冰雕。
“自寻死路!”三名魔修见状一愣,随即发出嘲讽的大笑。吞噬异火,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那冰雕表面的冰晶突然崩裂,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夜清玄体内爆发。
“吸……吸走了?”
三名魔修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煞之气,竟如决堤般涌入夜清玄体内。那并非吞噬,而是掠夺!夜清玄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风雪中的寒气、地底的阴煞、甚至包括三名魔修体内的灵力。
“不!这是什么功法!”
为首魔修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双脚如同生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夜清玄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缕幽蓝火焰跳动,映照出他此刻宛如修罗般的面容。
《玄渊诀》第一层:吞天噬地。
原来,这门功法根本不需要按部就班地吐纳修炼,它唯一的晋升途径,就是吞噬。
随着三名魔修化作干尸倒地,夜清玄体内的经脉发出一声轰鸣。原本被天剑宗长老废去的修为,在这一刻竟以另一种形式重塑。丹田处,一点幽蓝的光芒亮起,如同深渊中睁开的第一只眼。
炼气期,破!
风雪渐歇,夜清玄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寒流。他看了一眼天剑宗的方向,转身走入寒渊谷深处。
“这一世,我只问玄渊,不问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