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遇无心，夹缝求生（续）

赶车的憨厚汉子勒住缰绳，对着车里喊了一声：“月牙姑娘，前面好像有个人。”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秀的姑娘脸，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神明亮，正是月牙。她顺着汉子指的方向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林清（或者说，岳绮罗的身体），愣了一下：“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个姑娘家？”

“怕不是遇到难处了吧？”说话的是顾玄武，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挺着微胖的肚子，凑到马车边打量着林清，“看穿着打扮，不像附近的农户啊。”

无心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清身上。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林清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岳绮罗的意识也在高度警惕，体内的邪力蠢蠢欲动，像是在蓄势待发。

“别冲动！”林清在意识里拼命压制，“装作普通姑娘，赶紧走！”

【走？为什么要走？】岳绮罗反问，【他们看起来……很有趣。尤其是那个没心没肺的。】

她指的是无心。

“有趣也不能碰！”林清快急疯了，“他能弄死你！不对，是能让你魂飞魄散！”

岳绮罗嗤笑一声，没再反驳，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时，顾玄武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堆起自来熟的笑容：“这位姑娘，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是不是迷路了？”

林清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他努力模仿着普通少女的语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想去找亲戚，结果走错路了。”

他一边说，一边低着头，尽量不让顾玄武看到自己的眼睛——他怕岳绮罗突然掌控身体，露出那双阴冷的眸子。

“跑出来的？”顾玄武眼睛一亮，来了兴致，“是不是家里逼你嫁人啊？嗨，这事儿我见多了！姑娘你别怕，遇上我们算你运气好！”

他回头冲马车喊：“月牙，无心，这姑娘迷路了，要不咱们捎她一段？”

月牙探出头看了看林清，见她衣衫虽然陈旧但还算干净，不像坏人，便点了点头：“行啊，正好顺路，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吧。”

无心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清身上，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姑娘，你身上……好像不太舒服？”

林清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无心果然察觉到了！

他赶紧挤出一个虚弱的表情，捂着肚子弯下腰：“是……是啊，我走了一天没吃东西，有点头晕。”

【装模作样。】岳绮罗在意识里冷笑。

“哎呀，那赶紧上车歇歇！”顾玄武大手一挥，“我这儿有干粮，先给你垫垫肚子！”

说着，他就要去扶林清。

“别碰我！”林清下意识地躲开，声音陡然拔高。他能感觉到，在顾玄武的手靠近的瞬间，岳绮罗的意识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杀意涌了上来——她讨厌陌生人的触碰。

顾玄武被她吓了一跳，愣在原地：“姑娘，你这是……”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无心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顾玄武面前，目光依旧落在林清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姑娘若是不方便，便自己上车吧。我们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岳绮罗的意识上，让她那股躁动的杀意瞬间收敛了不少。

【这个人……有点本事。】岳绮罗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清赶紧道歉，顺势顺着无心的话，自己扶着车辕上了马车，“我只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马车里空间不大，月牙坐在里面，见林清上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姑娘，你坐吧。我这儿有饼，你先吃点。”

她递过来一块粗粮饼，看起来干巴巴的，但散发着粮食的香气。

林清接过饼，道了声谢，却没敢吃。他怕岳绮罗突然发难，用这块饼做什么手脚。

“谢谢姐姐。”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抿着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水——那是他早上收集的带着灵气的山泉水。

马车重新启动，顾玄武和无心坐在外面，偶尔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声。林清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边警惕着外面的无心，一边还要提防着体内的岳绮罗。

【你看，他果然察觉到了。】岳绮罗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个没心的，身上有克制我的东西。】

“知道就好，所以千万别惹他！”林清低声说。

【但他好像……暂时不想动手。】岳绮罗分析道，【是因为这些凡人吗？还是在试探我？】

“管他为什么，只要他不动手就好。”林清只想赶紧到达下一个城镇，然后趁机溜走，离这些原著主角越远越好。

然而，事与愿违。

马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顾玄武的惊呼声：“怎么回事？马怎么不动了？”

接着是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对劲，前面有妖气。”

妖气？

林清心里一紧。难道是遇到别的妖邪了？

岳绮罗的意识却瞬间兴奋起来：【是同类的气息！虽然很弱，但很美味。】

“不许想！”林清立刻警告，“别忘了系统！”

【我只是看看。】岳绮罗哼了一声，但林清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已经透过马车，看向了前方。

月牙也有些紧张，撩开车帘一角往外看：“无心，怎么了？”

“前面林子里有东西，”无心的声音传来，“你们待在车里别出来，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顾玄武喊道。

“你留着保护月牙她们。”无心说完，脚步声便朝着前方的树林走去。

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月牙紧紧抓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清也坐立不安，他既怕无心遇到危险，又怕岳绮罗趁机搞事。

就在这时，岳绮罗突然说：【那个妖气……在往这边来。】

林清一愣：“什么意思？”

【它被我们吸引过来了。】岳绮罗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准确地说，是被我吸引过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顾玄武的惨叫：“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是月牙的惊呼：“顾大人！”

林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想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岳绮罗按住了手——是真的按住了，她暂时掌控了手臂的动作。

【别急，好戏才刚开始。】岳绮罗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想干什么？！”林清急了，“快放开！外面出事了！”

【慌什么？】岳绮罗慢悠悠地说，【一个小妖精而已，死不了人。正好，让我看看那个没心的，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说着，竟然主动放开了手，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林清。

林清来不及多想，赶紧掀开车帘冲了出去。

只见外面，顾玄武正瘫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指着前方瑟瑟发抖。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个穿着破烂衣服、面色青黑的“人”正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那“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角流着涎水，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赫然是一只刚成形的僵尸。

月牙拿着一把剪刀，挡在顾玄武面前，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地护着他。

而无心，已经不在原地了，显然是追着什么东西进了树林。

“月牙姐姐，小心！”林清大喊一声，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没学过什么功夫，也没有岳绮罗的邪力（就算有他也不敢用），只能凭着一股冲动，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朝着僵尸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木棍断成了两截，那僵尸却只是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清。

糟了！

林清心里暗道不好，他这一下不仅没伤到僵尸，反而把它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僵尸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朝着林清扑了过来。

林清吓得转身就跑，他跑得跌跌撞撞，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袭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抓住。

【蠢货。】岳绮罗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侧身，弯腰，踢它膝盖！】

林清下意识地按照她的话做，猛地侧身弯腰，同时抬起一脚，狠狠踢向僵尸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僵尸的膝盖竟然被他踢断了！它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林清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是这具身体的力量。】岳绮罗解释道，【虽然没吃东西，但底子还在。】

原来如此。

这时，月牙也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僵尸的头狠狠砸去。顾玄武也鼓起勇气，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块砖头帮忙。

三人合力，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僵尸。

就在这时，无心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像是一只黄鼠狼，但眼睛是红色的。

“搞定了，是这只黄皮子在捣鬼，附在了死人身上。”无心说着，手指在黄鼠狼头上一点，那黄鼠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红色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正常，瘫软在他手里。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挣扎的僵尸，又看了看气喘吁吁的林清，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刚才……是你踢断了它的腿？”

林清心里一紧，赶紧摆手：“不是我，是它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懦夫。】岳绮罗嗤笑。

无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抬手对着僵尸虚空一抓，一道无形的力量便将僵尸的魂魄从体内扯了出来，那魂魄发出一声惨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失去魂魄的尸体，很快就开始腐烂，变成了一堆白骨。

顾玄武和月牙看得目瞪口呆。

无心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林清，笑容依旧温和：“姑娘，你好像……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

林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引起了无心的怀疑。

他正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岳绮罗的意识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挑衅和兴奋：

【林清，你说，如果我现在动手，那个没心的，能接住我几招？】

林清：“……”

他现在只想晕过去。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