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科学的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远航大厦静静的立在城市中心，白天看着普通，到了晚上却透着一股阴冷。

苏沐清站在警戒线内，目光烦躁的在漆黑的大厦入口和不远处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人之间来回扫着。

案件迟迟没有进展，压力很大，而那个年轻人更让她心烦。他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她一直以来的世界观里，不深，却让她无法忽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苏沐清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指挥车旁，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

“张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直奔主题。

“沐清，我刚开完会。远航大厦的事已经成了舆论焦点，媒体的电话快把办公室打爆了，市民也很恐慌。上面给了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严厉。

“二十四小时内，拿不出能堵住所有人嘴的报告，你这个支队长就先停职。”

苏沐清身体一僵，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局，现场情况复杂，所有电子设备都受到强磁场干扰，已经排除了人为可能。我需要更多时间！”

“我给不了，市里也给不了！”张局的声音透着疲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常规的，或者非常规的。我只要结果！二十四小时，这是底线！”

嘟。

电话被挂断了。

苏沐清拿着手机，怔怔的站在原地，耳边回响着张局最后那句“非常规的”方法。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网罩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又一次投向了警戒线外。

林七依旧坐在花坛上，闭着眼，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这份悠闲和现场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在苏沐清看来格外刺眼。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看到林七忽然睁开眼，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再次无视了想拦住他的警员，径直走到苏沐清面前。

“女警官，看来你的麻烦不小。”林七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目光却很清亮。

“这不关你的事。”苏沐清冷冷的回应。

“本来是不关我的事。”林七耸了耸肩，“不过，我见不得美女发愁。这样吧，我再免费送你一条线索。”

他上前一步，凑到苏沐清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三名死者，死法有个共同点。你们的法医只要仔细点，就会发现。”

苏沐清的呼吸一滞。

林七的声音继续钻进她的耳朵。

“他们三个，死的时候身体都在各自工位西南角的同一个坐标点上。而且，姿态都是面向窗外，双手保持着打字的姿势，僵硬的像是蜡像。”

林七的话，像一道雷在苏沐清脑中炸开。

她瞳孔猛的一缩，身体僵住，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头顶。

这个细节，是案件里最诡异的地方，也是专案组内部的最高机密！为了避免恐慌，对外根本没提过！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苏沐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她死死盯着林七，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林七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说了，我看到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半开玩笑的说，“我这双眼，能看到一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

就在苏沐清心神剧震时，警员王通从大厦里跑了出来，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队长！不好了！又出事了！”

他跑到苏沐清面前，指着大厦，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刚才我们去十四楼取证物，所有指南针全失灵了，指针乱转。新调来的伽马射线探测仪，刚开机屏幕就裂了！”

王通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小李他们检查消防系统，说消防栓里流出来的不是水，是血红色的液体！队长，那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通的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从小相信的科学、证据和逻辑，在这一刻被冲击的粉碎。

她所有的刑侦手段，在那栋诡异的大厦面前，都成了笑话。

她抬头看看漆黑的大厦入口，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一边是无法解释的诡异和死亡，另一边是一个总能说中关键的家伙。

她还有选择吗？

苏沐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已经消失，只剩下决绝。

她看着林七，一字一顿的说：“好。我让你进去。”

此言一出，周围的警员全都愣住了。

苏沐清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对林七说：“但是，你必须戴上执法记录仪，我们要全程监控。如果你只是在故弄玄虚，查不出任何东西……”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会亲手以妨碍公务的罪名给你定罪！”

“没问题。”林七爽快的答应了。

他从一名警员手中接过执法记录仪，熟练的别在自己的道袍领口。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大厦时，一个空灵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苏沐清产生怀疑、好奇、动摇的复合情绪，其世界观出现裂痕。】

【功德值+5。】

【当前功德值余额：5.1】

林七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这第一笔收入，虽然不多，但却证明了他这条路，走对了。

他不再犹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迈开脚步，走向那座被黑气笼罩的远航大厦。

他的背影并不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显得有些单薄。

但在苏沐清眼里，这一刻，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却和那栋大厦的阴影重叠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感。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