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引语】艾迪不知道什么是“偷”。在它的世界里,不知道“现在能吃”和“待会儿再吃”的区别。而我的世界里,原本有很多规矩,是它教会我:有些东西被“偷”走了,反而会留下更珍贵的。
——
(一)蛋糕
那天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的时候,整条街只剩路灯还亮着。我没打车,就一个人走着,其实蛮享受夜晚恬静的时光的,风轻轻吹过,吹过发梢,扑在脸上,多么清凉的感觉!然后我还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块小蛋糕。草莓味的,奶油上面嵌着半颗草莓——就是那种看着普通,但在累了一天之后,会觉得“这就是我今天应得的奖励”的小蛋糕。我就这样提着一个小蛋糕回家啦!回到家,艾迪照例在门口等我,它开心的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也一直在我脚边,抬着头哈哈的望着。我把蛋糕放茶几上,摸了摸它的头,说:“乖,等会儿分你一口。”然后我便去洗澡了。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待会儿要窝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吃,让甜味在嘴里多留一会儿,这样一天的疲惫也烟消云散了,笑容也如奶油般化开!
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客厅安静得不太对劲。艾迪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浴室门口等我,真是纳闷了,我心里开始想:不会想跟我玩躲猫猫在角落藏起来了吧?别闹了艾迪!我们还得吃蛋糕呢。我擦着头发往客厅走,然后看见了——茶几上,蛋糕盒子倒扣着。艾迪整张脸埋在蛋糕里,抬起来的时候,满脸的奶油,鼻尖上还蹭着一小块草莓!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它,一时竟不知说什么,真有种无力感。
它看见我,愣住了。奶油从它下巴往下滴。蛋糕只剩一小半了。剩下的部分乱七八糟地摊在盒子里,旁边掉了一地蛋糕渣。我愣了几秒,然后便不自觉的蹲了下来,哭了。不是生气,是那种特别委屈的哭——今天已经够累了,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想要这一小块蛋糕,可连这个都没有了,此刻的我真的很伤心!
艾迪吓到了。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它的主人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呜呜的哭了。它小心翼翼走过来,用那张奶油脸蹭我的手,蹭了两下,它突然转身,哒哒哒跑回狗窝。
再回来的时候,它嘴里叼着一样东西,放到我脚边。我红着眼看了一下,那是我前几天丢的半包饼干。我以为找不到了,原来是它叼走藏起来了,它总喜欢藏些小玩意在他的窝里,每次我整理的时候也都不让我拿走。
它把饼干放下,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我的拖鞋上,眼睛往上看着我。那个眼神好像在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蛋糕吃了。但你别哭,我有这个,给你!过了一会,他依然在我脚边,我看着它的眼睛,委屈而又真诚。好吧,我终究还是原谅了它,谁叫它总是默默的陪伴着我呢。
……
其实,狗会把自己藏的食物分享给主人,是它在试图“照顾你”。
在艾迪的世界里,蛋糕已经没了,但它有更珍贵的东西——它以为那是它的全部。
(二)红烧肉
艾迪的馋,是有历史的。它偷吃过的东西可以列一张清单:半只烧鸡、一盒蛋挞、我晾在厨房窗台上的红薯干,还有一次——整整一盘红烧肉。
那天我做了红烧肉,打算吃两天的那种。出锅的时候太烫,我就放在灶台上晾着,转身去阳台收衣服。
收完衣服回来,发现厨房门开着一条缝。我心里咯噔一下。推门进去,艾迪正趴在角落里,下巴贴地,眼睛从下往上翻着看我,嘴边的毛还是油亮亮的。
灶台上的盘子空了,一滴汤汁都没剩!我指着它:“艾迪!”它立刻把耳朵往后一贴,整只狗往地上一趴,脑袋埋进两只前爪中间。那个姿势,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错了,我罪该万死,你骂我吧,但肉真的很好吃。
我叉着腰站那儿,气着气着,差点笑出来。艾迪前几日还生病:可不能吃这种重口味。
后来我跟朋友讲这件事,朋友说:“你家狗知道你不会真拿它怎么样,所以才敢这么放肆。”
我愣了一下,朋友说得没错。艾迪每次偷吃之前,肯定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它还是去了。因为它跟了我这么久,太清楚一件事:无论它做错什么,最后我都会摸摸它的头说“下次不许了”。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艾迪生病好了以后,还是改不了馋嘴的毛病。我每次说它,它就耷拉着耳朵,但下次照犯。后来我想明白了——它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原谅它。
无论是狗,还是人。
【章后小结】写完这两件事,我发现一个秘密:艾迪偷走的,从来都不是我的食物。它偷走蛋糕的那天,给了我它最珍贵的饼干。它偷走红烧肉的那天,让我看见什么叫“被偏爱的样子”。所以我还是会假装生气,还是会叉着腰说它两句。但它知道的——我知道的——那些它“偷”走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我们之间,最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