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我站在衣柜前发呆。
衣服塞得满满当当,冬天的羽绒服、毛衣、围巾,和春天的薄外套、碎花裙挤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是时候整理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今天换季大整理,冬天的收起来,春天的拿出来。”
话音刚落,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回头一看,宠裁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床,正端端正正坐在衣柜旁边,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说:行,我看着。
我愣了一下:“你要围观?”
它没动,就那么坐着。
那表情,分明在写: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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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命地把冬天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堆在床上。
第一件,是件黑色羽绒服,穿了一冬天,袖口有点脏了。
我犹豫要不要洗了再收起来。
宠裁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它点了点头。
就那么轻轻一点。
我愣了:“你这是在……打分?”
它没理我,继续看着我。
我赶紧把那件羽绒服放到“保留”区。
第二件,是件旧毛衣,穿了好几年,领口有点松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心想:这件该扔了吧?
宠裁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它皱起了眉头。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件不行。
我哭笑不得:“你也觉得该扔?”
它没理我,但尾巴晃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你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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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到一半,我拿出那件旧羽绒服。
这是刚工作那年买的,穿了好几年,袖口都磨破了,里衬也有一点点脱线。
我一直舍不得扔,但每次穿都觉得有点过时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犹豫不决。
宠裁走过来,闻了闻那件羽绒服。
然后它做了个我没想到的动作——
它趴上去了。
就那样趴在羽绒服上,一动不动。
我愣了:“宠裁?”
它没动,就那么趴着。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件,不能扔。
我忽然想起来——这件羽绒服,是我冬天经常穿的。每次下班回家,换下外套,它就喜欢趴在上面睡觉。
它不是在留恋这件衣服。
是在留恋衣服上的味道。
我的味道。
我笑了,蹲下来揉它的脑袋:“你是喜欢这件,还是喜欢我的味道?”
它看了我一眼,没理我。
但尾巴轻轻晃了晃。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都有。
我把那件羽绒服叠好,放到“保留”区的最上面。
“行,不扔,留着给你当床垫。”
它这才满意地站起来,继续当它的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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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衣服收完,开始试春天的。
我拿出几件新买的春装,还没来得及穿。
第一件,是件浅粉色的风衣。
我穿在身上,转了一圈给宠裁看:“怎么样?”
它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它点了点头。
那表情,像是在说:还行。
我美滋滋地把风衣挂到“当季”区。
第二件,是件碎花裙。
我特别喜欢这件,碎花图案,泡泡袖,穿上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我穿上给宠裁看:“这件好看吧?”
它凑过来闻了闻,然后——它皱起了眉头。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什么颜色?
我愣了:“这多好看啊!”
它扭头走了。
走回窗台上,趴下,背对着我。
那个背影,分明在说:我不认可。
我哭笑不得,对着它的背影喊:“宠裁,你这是什么审美!”
它没理我,继续趴着。
但我看见它的耳朵,往后转了转。
它在听。
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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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到最后,堆出一堆要捐掉的衣服。
旧的、不穿的、过时的,塞了满满一袋子。
我蹲下来打包,宠裁走过来,蹲在旁边看着。
我一边装一边说:“这些要送给需要的人,不是扔。”
它看了看那堆衣服,又看看我。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那堆衣服旁边,低头闻了闻。
一件一件地闻。
闻到最后一件——是那件领口松了的旧毛衣。
它停下来,用爪子轻轻按了按。
那个动作,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我忽然有点感动。
“宠裁,你会想它们吗?”
它抬头看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那个背影,像是在说:不会,但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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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整理完了。
衣柜焕然一新,冬天收起来,春天挂出来。
我累得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宠裁跳上来,趴在我旁边。
我揉着它的脑袋:“宠裁,你今天当了一天的评委,累不累?”
它没理我。
但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还行,工作量不大。
窗外春光正好,阳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的毛染成暖暖的颜色。
我忽然想起刚才它趴在那件旧羽绒服上的样子。
想起它闻到碎花裙时皱起的眉头。
想起它在要捐掉的衣服前,一件一件闻过去的样子。
我侧头看它:“宠裁,以后每年换季,你都来当评委好不好?”
它睁开眼看我。
那眼神,像是在问:工资呢?
我笑了:“管饭。”
它又把眼睛闭上了。
但尾巴轻轻晃了晃。
那个动作,像是在说: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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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