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着宠裁往家走时,整个人还飘在半空中。
六十八万的狗,就这么跟我走了?还是它自己选的我?
我住的是市中心的精装公寓,一室一厅,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天际线。装修是我自己挑的极简风,黑白灰三色,干净得有点冷清。
宠裁进门,在玄关站定。
它没急着往里走,而是抬起下巴,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从落地窗到开放式厨房,从沙发到书桌,最后落在我随手放在角落的几个设计师品牌购物袋上。
它皱了皱眉。
那表情,像在视察一个勉强及格的样板间。
我有点尴尬:“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
它没理我,径直走向客厅。在沙发前停下,抬爪拍了拍坐垫,又看了看我。
我试探着问:“想坐?”
它歪了歪头,眼神里写着:不然呢?
我哭笑不得:“这是我的沙发。”
它又拍了拍,力道重了一点。
行吧,你是总裁,你说了算。
我把包放下,去收拾那几个购物袋。等我回来,宠裁已经占据了沙发正中央的位置,姿态优雅地趴着,下巴微扬,尾巴尖轻轻晃着,活像个终于坐进自己办公室的CEO。
我去厨房给它准备晚饭。
朋友临走前塞给我一袋进口狗粮,说是“它平时吃的牌子,新西兰空运的”。我倒了一碗,端到它面前。
它扫了一眼,没动。
我:“不合胃口?”
它把头扭向一边。
我蹲下来,把碗往它跟前推了推:“吃一点?饿坏了怎么办?”
它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然后它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鼻子碰了碰我的手,又看了看门口。
我懂了:“你想出去吃?”
它尾巴晃了晃。
我扶额:“大哥,现在快九点了,宠物餐厅都打烊了。”
它不为所动,就那么看着我。
我们对峙了三秒。
我先败下阵来:“行行行,我带你去找找看。”
小区附近有一家会员制宠物生活馆,之前路过时我连进都没敢进。橱窗里摆的都是我看不懂牌子的罐头、零食、保健品,灯光打上去,像奢侈品店。
宠裁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在一排进口罐头前停下,用爪子点了点其中一个。
老板一眼认出它:“哟,这不是上个月拍卖会那只赛级贵宾吗?”
我愣了一下:“您认识它?”
老板笑道:“圈里谁不认识?血统可以追溯到欧洲皇室,祖父拿过三届世界冠军。怎么,现在是您养?”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老板热情地给我介绍:“这款是它平时吃的,法国进口,纯天然,没有添加剂……”
我看了眼价格标签,默默咽了口唾沫。
一罐,两百八。
结账的时候,我刷了九百块。三天的工资。
回到家,我把罐头打开,倒在它碗里。宠裁这次终于赏脸了,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吃完还用爪子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在米其林餐厅用餐。
我坐在旁边看着它,忽然想起老板说的话——
皇室血统。世界冠军。六十八万。
而我,月薪过万,住精装公寓,偶尔买两个设计师品牌的包,就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
现在看来,我这点生活品质,在它眼里大概就是“勉强及格”。
正想着,宠裁吃完了。它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看了我两秒。
然后,它把头轻轻抵在我膝盖上。
我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摸它的头。这次它没躲,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说:这次允许你摸。
我忍不住笑了:“以后,咱俩就凑合过吧。”
它抬眼看了看我。
那眼神,好像在说:谁跟谁凑合?
但它的头,没从我的膝盖上移开。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落地窗前,一人一狗,就这么待着。
沙发是它的,罐头是它的,傲娇也是它的。
但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也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