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这拳，不讲武德
一
陈劲是被一拳打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人一拳轰在脸上，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碎了演武场的青石砖，又翻滚了三圈才停下。
“废物就是废物。”
出手的锦袍少年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丹田都碎了还来演武场，你嫌丢人丢得不够？”
周围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林师兄说得对，这废物来了三年，丹田没修复，脸皮倒是越来越厚。”
“听说他以前还是陈家少主？笑死，陈家早送个新少爷来了，谁还记得他。”
“要我说，早点滚去喂马得了，非要来演武场现眼。”
陈劲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比这些更让他懵的，是脑子里突然涌入的一大段记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形意拳宗师陈劲，练拳五十年，暗劲大成，一手虎形拳打遍半个武术界。三天前被仇家围攻，坠入山崖。
而现在，他躺在这里，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同名同姓的废材少爷，丹田破碎，受尽欺辱，今天被人当沙包打。
二
“起来啊，趴着装死？”
林师兄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背上，用力碾了碾。
“不是你自己报的名吗？怎么，后悔了？后悔也晚了，今天这场切磋，不打够半个时辰，谁也别想走。”
陈劲没动。
他在感受这具身体。
丹田确实碎了，像一个漏气的皮囊，一丝灵气都存不住。筋脉也堵了大半，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标准，确实是废材一个。
但就在他试图运转气息时，忽然愣住了——
体内，有一股气。
不是灵气，而是另一种东西。
内劲。
国术内劲，起于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这东西不需要丹田，只需要筋骨血肉的配合。
而这具身体，虽然丹田破碎，但三年来日夜被天地灵气浸润，那些灵气沉淀在筋骨血脉里，竟然自动转化成了浑厚的内劲！
陈劲上一世练拳五十年，才把暗劲练到大成。
而这具身体里沉淀的灵气，稍加引导，就是现成的内劲——而且比他前世的内劲还要雄厚！
“跟你说话呢，聋了？”
林师兄脚上加力，踩得他背脊咔咔作响。
“既然不说话，那就多趴一会儿。放心，我不会把你打死的，毕竟门规在那儿摆着。但让你躺三个月，还是可以的。”
他又加了三分力。
周围的人都在笑，等着看陈劲求饶。
然而就在这一瞬——
陈劲动了。
他的动作不大，只是单手撑地，腰胯一拧，整个人像一条大龙翻身！
林师兄猝不及防，一脚踩空，重心瞬间偏移。
还没等他站稳，陈劲的第二动已经来了——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整个人贴地前冲，一掌拍在林师兄的小腿上！
这一掌，用的是形意拳的“崩拳”劲，短促，爆发，力透骨膜。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啊——！”
林师兄惨叫着倒地，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脸都白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那个刚才还趴在地上吐血的废物，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陈劲低头，看着抱着腿嚎叫的林师兄，淡淡开口：
“打就打，废什么话。”
三
“你……你使诈！”
人群中，一个跟林师兄交好的外门弟子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陈劲大叫：“你偷袭！趁林师兄不注意下黑手！”
陈劲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不自觉退后一步。
陈劲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朝那人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那人慌了，“我警告你，这里是演武场，有执事看着的……”
话音未落，一个灰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
“够了。”
老者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是外门执事长老，姓周，专门负责演武场秩序。
周长老走到陈劲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招式？”
陈劲心里一动。
这老者眼光毒辣，看出他的打法不像是胡乱拼命，倒像是成体系的功法。
但他不打算解释。
“回长老，胡乱打的，没什么招式。”
周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胡乱打的？胡乱打的一掌能把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小腿骨打断？你知道炼气三层的肉身有多强吗？”
陈劲沉默。
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刚才那一掌，他只用了三成劲。
周长老见他不说，也不追问，只是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林家的人，把他抬走。”
立刻有人上前，把还在惨叫的林师兄抬了下去。
陈劲也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怎么突然这么猛？”
“猛什么猛，就是偷袭，林师兄大意了。”
“我看不像……那一掌的力道，就算不偷袭，林师兄也未必挡得住。”
“放屁，一个废物能翻什么天？”
陈劲充耳不闻，大步走出演武场。
四
回到自己住的柴房，陈劲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仔细感受这具身体。
丹田确实碎了，像一个漏气的皮囊，根本存不住灵气。但筋骨血肉里沉淀的那些“内劲”，却像一汪深潭，浑厚得让他心惊。
他尝试运转形意拳的吐纳法，引导这股气——
“轰！”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紧接着，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领悟国术真意，国术成圣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当前境界：明劲初期（战力评估：相当于炼气三层）】
【首战告捷：击败炼气三层修士，奖励：形意拳·虎形真意】
下一秒，一股热流涌入脑海。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悟——
虎形，主攻。
虎扑，如猛虎下山，一击必杀。
虎剪，腰胯发力，横扫千军。
虎扫，尾鞭如铁，断人筋骨。
陈劲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上一世练虎形练了三十年，自认已经炉火纯青。但跟脑海里这份“虎形真意”比起来，他以前练的，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虎形拳。
一拳一脚，皆可杀人。
五
天色渐暗。
陈劲正准备出门找点吃的，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青衣青年，面色阴沉，周身灵力涌动，比白天那个林师兄强了不止一筹。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的正是白天被陈劲打断腿的林师兄。
“就是你打伤了我弟弟？”
青衣青年踏进柴房，目光如刀，盯着陈劲。
陈劲从炕上下来：“你谁？”
“林家长子，林霄。”青年冷笑，“让你死个明白。我乃炼气六层，今日废你两条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说着，开始掐诀结印。
陈劲看着他掐诀，念咒，嘴里念念有词，周身灵气汇聚——
一秒，两秒，三秒……
陈劲忽然开口：“念完了吗？”
林霄一愣：“什么？”
“我说，你念完了吗？”陈劲活动了一下手腕，“念完了，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两人距离不过三米，陈劲一步跨过，腰胯发力，脊柱如弓，右拳如箭——
虎形·虎扑！
一拳轰在林霄刚凝聚到一半的灵力护盾上。
“砰！”
护盾应声而碎。
拳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林霄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柴房的门板，一口鲜血喷出，瞪大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不等我念完口诀？！”
陈劲走到门口，低头看他，认真地问：
“等你念完口诀？你当我傻？”
林霄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那两个抬担架的吓得腿都软了，扔下担架就跑。
陈劲没追。
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白天在演武场听到的一件事。
内门大比。
据说，外门弟子只要有足够实力，就能报名参加。一旦进入内门，资源、地位、功法，应有尽有。
陈劲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碎了。
但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转身回屋，在炕上坐下，闭上眼睛继续感悟那份“虎形真意”。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隐约传来议论声，大概是林家的人醒了，又在商量怎么报仇。
陈劲没理会。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林霄，炼气六层。击败他，系统会奖励什么？
正想着，脑海里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击败炼气六层修士，奖励：国术能量+100，当前累计150点。】
【提示：积累500点能量，可解锁下一门国术真意——八极拳·铁山靠。】
陈劲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打人还能涨能量。
那还等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走出柴房，径直朝演武场走去。
路过告示栏时，他停下脚步。
告示上写着：
内门大比报名须知：
外门弟子需有三场胜绩，方可报名。
报名截止：本月十五。
陈劲看了看告示，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三场胜绩？
昨天一个，今天一个，明天再找一个。
刚好。
他转过身，朝演武场走去。
身后，几个外门弟子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议论：
“那不是那个废材吗？他来干什么？”
“听说他昨天把林霄也打了……”
“放屁！林霄炼气六层，他能打得过？”
“我也不信，但你看他那样子，好像真要报名内门大比似的。”
“疯了疯了，这废材疯了。”
陈劲头也不回。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