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洲,大秦王朝,镜湖泽西岸。
暮春时节,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三日。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斜斜织落,沾湿了沿岸绵延数十里的青竹林,竹叶上凝着晶莹的水珠,顺着叶尖缓缓滴落,在青石小径上砸出点点湿痕。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与竹叶的清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凉意,让这暮春的午后多了几分静谧。
少年立在泽边一块半浸在水中的青石上,素白的锦袍下摆被湖水打湿了大半,紧贴着小腿,微凉的触感顺着衣料蔓延上来,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触湖面,微凉的湖水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润感,顺着指尖的纹路钻入经脉,像一条灵动的小蛇,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脉竟隐隐有些发胀,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舒爽。
他今年十六岁,是大秦摄政王秦岳的幼子。身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之子,秦雨墨自小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府中锦衣玉食、仆从环绕,满朝文武见了他,无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小王爷”。在外人看来,他生来便拥有了每个人梦寐以求的一切,身份尊荣,前途无量,只需按部就班地长大,或是承袭爵位,或是入仕为官,一生都可顺遂无忧。
可只有秦雨墨自己知道,这份尊荣于他而言,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王府的朱墙高瓦,困住了他对天地广阔的向往;日复一日的礼教束缚、朝堂纷争的耳濡目染,让他对这凡俗的富贵荣华生出了莫名的厌倦。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力量,一股渴望挣脱束缚、奔向更辽阔世界的冲动。
这份感觉,自三年前第一次来到镜湖泽后,便愈发强烈。
那日他因不满王府的沉闷,偷偷溜出京城,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郊外的镜湖泽。彼时也是这样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他失足落入湖中,本以为会溺水身亡,却没想到湖水非但没有呛入肺腑,反而顺着口鼻钻入体内,化作一股温流,护住了他的心脉。也是从那时起,他发现自己对这镜湖泽的水有着异于常人的感应——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水中流淌的那股奇异能量,能通过指尖的触碰与这股能量产生共鸣,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湖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与自己的身体遥遥相引。
这三年来,只要一有机会,秦雨墨便会瞒着家人,悄悄来到镜湖泽。他常常独自坐在这青石上,指尖触碰湖水,感受着那股温润的能量滋养经脉,心境也会随之变得澄澈安宁。只是往日里,这股能量虽清晰,却远没有今日这般浓烈。
今日的镜湖泽,似乎有些不同。
湖水不再是往日的平静,而是微微翻涌着,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碧色光晕,那股奇异的能量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变得异常活跃,顺着他的指尖疯狂涌入体内,比往日强烈了数倍不止。经脉被这股能量充盈着,微微发胀,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仿佛堵塞已久的河道被彻底疏通,水流奔腾而过,酣畅淋漓。
秦雨墨闭上眼,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受中。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越来越浓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最后汇聚向丹田,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缓缓旋转着。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却能隐约感觉到,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湖面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湖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数丈高的巨浪,碧色的光晕骤然四散,无数水珠飞溅,打湿了秦雨墨的衣衫。更让他心惊的是,一股腥躁的恶风忽然从湖面刮来,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阴戾之气,与镜湖泽本身的清灵气息格格不入,让人闻之欲呕。
秦雨墨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去,只见翻涌的湖水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水而出。那是一头巨大的蟒蛇,体长足有十余丈,鳞甲漆黑如墨,泛着诡异的光泽,头上隐隐长着一对凸起的肉角,一双灯笼大小的眼睛赤红如血,透着浓郁的凶戾之气。最让人心悸的是,这蟒蛇的鳞甲缝隙中,竟隐隐渗出黑色的雾气,正是方才那股阴戾之气的源头。
“铁纹蟒!”秦雨墨心头一紧,认出了这妖兽的来历。他曾在王府的古籍中见过记载,铁纹蟒是苍梧洲常见的妖兽,性情凶戾,力大无穷,而眼前这头铁纹蟒不仅体型远超寻常同类,身上还沾染了这阴戾之气,显然比普通的铁纹蟒要危险得多。
铁纹蟒破水而出后,目光瞬间锁定了岸边的秦雨墨,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口中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直扑秦雨墨而来。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清灵气息瞬间被驱散,草木枯萎,青石发黑,显然带着强烈的毒性与腐蚀性。
秦雨墨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他虽能与镜湖泽的能量产生共鸣,却毫无还手之力,面对这头凶戾的妖兽,只能束手待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芒忽然自虚空中凝出!
那青芒来得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出现,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青芒过处,空气微微震颤,那股阴戾的黑色雾气瞬间被撕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紧接着,青芒直刺铁纹蟒的头颅,速度之快,让铁纹蟒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一声轻响,青芒穿透了铁纹蟒的头颅,从它的后脑勺穿出。铁纹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睛里的凶戾之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砸落在湖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湖水被它的鲜血染红,却又在片刻后被那碧色的光晕净化,恢复了清澈。
那道青芒在刺穿铁纹蟒的头颅后,并未消散,而是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似在警惕四周,又似在等待着什么。青芒中散发出淡淡的水木灵气,与镜湖泽的气息完美契合,也与秦雨墨体内的能量隐隐相和。
秦雨墨怔怔地望着那道青芒,心中满是震撼。他能感觉到,这道青芒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出手之人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水木双灵根,竟能引动镜湖泽的先天灵韵,倒是块难得的璞玉。”
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秦雨墨体内翻涌的能量瞬间平静下来,心头的震撼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敬畏。
秦雨墨猛地回身,只见身侧的青竹林旁,不知何时立着一位青袍老者。
老者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须发皆呈青灰色,梳得整整齐齐,垂在胸前。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衣料普通,甚至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却异常干净整洁。腰间悬着一枚普通的木质令牌,上面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就像是随手削刻而成。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神却异常明亮,宛若星辰,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睿智。
最让秦雨墨感到惊奇的是,这老者周身竟无半分灵气外露,仿佛只是一位山间寻常的老樵夫,可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与天地相融的感觉,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与这青竹林、这镜湖泽融为一体。方才那道斩杀铁纹蟒的青芒,显然是这位老者所发,可秦雨墨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何时出现,更没有感受到他释放灵气的波动,这份手段,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晚辈秦雨墨,见过前辈。”秦雨墨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作揖,态度恭敬。他知道,眼前这位老者绝非寻常之人,很可能就是坊间话本中所说的“仙师”。
青袍老者抚着颔下的青须,目光落在秦雨墨的指尖,又缓缓扫过他周身若有若无、缠缠相绕的水木二气,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老夫张三,一介散修,偶过此地,见你被灵脉异动引动,又遭这魔化铁纹蟒袭击,特来稍作护持。你这根骨,倒是难得——水木双灵根,纯度极高,乃是修仙界上上之资,偏生落在这凡俗王朝,被凡俗所困,倒是可惜了。”
“修仙?”秦雨墨瞳孔骤缩,呼吸微微一滞。
这两个字,他只在茶楼的说书先生口中听过,只在坊间流传的话本中见过。话本里说,修仙者能踏云御风,搬山填海,长生不老,逍遥天地间。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古人的想象,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却没想到,今日竟从一位世外高人口中真切说出,而且,这位高人还说,自己拥有修仙的资质!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秦雨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想起了这三年来在镜湖泽的奇异感受,想起了体内那股渴望挣脱束缚的力量,想起了对天地广阔的向往。原来,自己并非异类,而是天生便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
“前辈,晚辈……也能修仙?”秦雨墨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与期待,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自然能。”张三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指尖轻弹,一滴莹白的水珠自他指尖凝出,缓缓飘向秦雨墨,悬在他的眉心前一寸处。水珠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水木灵气,与秦雨墨体内的能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只是你已十六岁,错过了修仙最佳的引气年纪。”张三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寻常孩童,三四岁便会被仙门检测灵根,五六岁便开始引气入体,打下根基。你如今已然十六,经脉已然定型,寻常引气法门,怕是难以让你踏入仙途。不过,你与水木灵气的契合度极高,又能引动镜湖泽的先天灵韵,还能在灵脉异动时觉醒体内潜能,倒也有一条捷径可走。”
秦雨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张三指尖的那滴水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前辈,还请指点晚辈一条明路!晚辈愿舍弃一切,踏上仙途!”
为了修仙,为了那份逍遥天地的自由,他愿意舍弃王府的尊荣,舍弃凡俗的富贵荣华,哪怕前路充满荆棘,哪怕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也绝不后悔!
张三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满意地点了点头:“修仙之路,九死一生,远比你想象的要艰难。凡俗的富贵荣华固然是枷锁,可仙途上的妖兽、心魔、宗门纷争、资源争夺,更是能轻易取人性命。你可想好了?”
“晚辈想好了!”秦雨墨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纵是千难万险,晚辈也绝不退缩!”
张三微微一笑,抬手一挥,身前的青竹林忽然无风自动,两侧的青竹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竹径。竹径上覆着厚厚的青苔,湿漉漉的,泛着淡淡的绿光,两旁的竹叶遮天蔽日,将雨水挡在外面,形成一条天然的廊道。竹径深处,雾色氤氲,隐隐有淡淡的莲香混着竹香飘来,清新淡雅,将四周残余的阴戾之气彻底隔绝。
“随老夫来,有份仙缘,正等着你。”张三说着,率先向竹径深处走去。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数丈,瞬间便走到了竹径中段,仿佛缩地成寸一般。
秦雨墨不敢耽搁,连忙跟上。他快步走在竹径上,脚下的青苔湿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竹径两旁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只有那淡淡的莲香愈发清晰,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这竹径中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不止,吸入体内,丹田处的气旋旋转得愈发迅速,经脉也变得更加通透。他隐约觉得,这条竹径绝非寻常之地,而张三前辈口中的“仙缘”,定然非同小可。
竹径不长,约莫走了数十步,眼前的雾气忽然散去,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是一方隐秘的竹苑,苑中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四周环绕着数十竿青翠的修竹,竹下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看起来古朴而雅致。苑中央,有一口圆形的石潭,潭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潭底的鹅卵石。潭心处,竟开着一朵纯白的莲花!
那莲花通体莹白,没有一片荷叶,唯有一朵花,亭亭玉立在潭水中央。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仿佛用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泛着淡淡的光晕。莲花周围,萦绕着浓郁的水木灵气,形成一道淡淡的光幕,将莲花护在中央。这股灵气纯净而温和,与秦雨墨体内的能量完美契合,让他丹田处的气旋疯狂旋转起来,几乎要冲破体表。
秦雨墨呆呆地望着潭心的白莲花,眼中满是震撼。他能感觉到,这朵莲花绝非寻常之物,它蕴含的能量,比整个镜湖泽的能量还要浓郁、还要纯净。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朵莲花与自己有着某种血脉相连的联系,仿佛它本就属于自己,只是暂时寄存在这石潭之中。
“此乃先天莲台,伴你水木双灵根而生。”张三引他坐在潭边的青石上,缓缓说道,“先天莲台,乃天地初开时孕育的灵物,蕴含着最纯粹的水木灵气,能温养灵根,净化神魂,是修仙者梦寐以求的至宝。你生来便与此莲台绑定,只是此前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今日镜湖泽灵脉异动,又恰逢你体内潜能觉醒,这才将它唤醒,让它得以现世。”
秦雨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上竟然藏着如此珍贵的秘密。先天莲台,天地灵物,这等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至宝,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与自己有着如此深厚的联系!
“前辈,这……这先天莲台,对晚辈修仙有何帮助?”秦雨墨定了定神,问道。
“它的用处,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张三抬手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射出,径直飞入秦雨墨的眉心,“老夫有一部《莲心剑典》,乃我偶然所得的功法,专为水木双灵根修士所创。剑随莲心,心合水木,以先天莲台为根基,以水木灵气为动力,既能发挥出水灵根的绵长柔韧,又能展现出木灵根的生生不息,威力无穷。今日,老夫便将这部功法传你,再以先天莲台的灵气为引,助你引气入体,结下莲剑之胎。”
白光入体的瞬间,秦雨墨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震,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是一部完整的功法,从基础的引气法门,到高深的剑诀、剑意感悟,再到水木相生之剑意,一应俱全。
他能清晰地“看”到,功法中记载的每一个剑招:有莲花吐蕊时的灵动,一剑刺出,如莲瓣纷飞,变幻莫测;有水泽漫溢时的绵长,剑势展开,如江河奔涌,滔滔不绝;有木气生长时的坚韧,剑力凝聚,如古木盘根,牢不可破;更有一剑出,莲水相随,撼山震海,斩灭一切敌人的无上剑意。
这些信息并非强行灌输,而是如同与生俱来的记忆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瞬间便理解了《莲心剑典》的精髓。
“引气入体,需凝神静气,引导天地灵气入体,通过经脉循环,最终汇聚于丹田,形成气海。”张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引导的力量,“你体内已有先天莲台的灵气滋养,经脉通透,只需按照《莲心剑典》的法门,牵引外界灵气即可。”
秦雨墨依言闭上眼,凝神静气,按照《莲心剑典》中记载的引气法门,开始尝试引导天地灵气入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竹苑中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他涌来,透过周身的毛孔,钻入体内。这些灵气纯净而浓郁,比镜湖泽的灵气还要高级得多。它们顺着《莲心剑典》记载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滋养,变得更加坚韧、通透。
灵气在经脉中循环一周后,缓缓汇入丹田。丹田处的气旋旋转得愈发迅速,将这些灵气不断吸收、炼化,转化为自身的灵力。随着灵气的不断涌入,气旋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颜色也从最初的淡白色,逐渐变为淡淡的碧色,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处的气旋忽然猛地一缩,然后迅速膨胀,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莲苞形状。莲苞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碧光,隐隐能看到里面有一柄微型的剑影在缓缓转动。
“莲剑之胎,成了!”张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已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这莲剑之胎,乃是《莲心剑典》独有的根基,既能温养灵力,又能不断孕育剑意,日后随着你的修为提升,莲剑之胎会逐渐成熟,最终绽放,化作真正的莲心剑,威力无穷。”
秦雨墨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心中满是激动与欣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竹苑外数里处的虫鸣鸟叫,能闻到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息;力量、速度、反应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与之前的凡俗之躯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更重要的是,他能自由地掌控体内的灵力,虽然还很微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灵力,汇聚于指尖。只见指尖微微一亮,一点莲白色的剑光凝而不散,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锋利的气息,能轻易划破空气。
“多谢前辈赐法!”秦雨墨再次躬身叩首,心中对张三充满了感激。若不是遇见张三,他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困在王府的樊笼中,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竟有修仙的资质,更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引气入体,获得如此顶尖的功法和先天莲台。
张三抬手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他的手中:“这双鱼佩,也送你。”
秦雨墨接过玉佩,入手微凉,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玉佩通体莹白,质地细腻,仿佛是用极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玉佩的正面,雕着两尾相互缠绕的游鱼,一尾通体泛着淡淡的碧色,蕴含着浓郁的木灵气;一尾通体泛着淡淡的蓝色,蕴含着浓郁的水灵气。两尾游鱼一阴一阳,一木一水,相互依存,相互滋养,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佩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与他丹田中的莲剑之胎遥遥相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双鱼佩,乃奇宝,有妙用。”张三缓缓说道,“日后若遇险境,玉佩自会有指引,助你逢凶化吉。”
秦雨墨紧紧握着双鱼佩,心中感动不已。他与张三素昧平生,张三却不仅传他顶尖功法,助他引气入体,还赠他如此珍贵的至宝,这份恩情,让他无以为报。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前辈的知遇之恩!”秦雨墨再次躬身,郑重地说道。
张三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你我相遇,乃是缘分。老夫传你功法,赠你宝物,并非求你报答,只是不忍见一块璞玉蒙尘。修仙之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旁人只能引你入门,无法替你前行。”
说到这里,张三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老夫再赠你几句话,你且记好。修仙之路,心为根本,道为指引,力为保障。莲心剑,修的是心,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水木相生,可润万物,亦可撼八荒,既能救人,也能杀人,关键在于你如何运用。日后无论遇到何种诱惑,何种困境,都要坚守本心,不忘初心,方能在仙途上走得长远。”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秦雨墨将张三的话牢牢记在心中,不敢有丝毫遗忘。
就在这时,竹苑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靠近。
张三抬眸望了一眼竹径入口的方向,微微颔首:“看来,有人寻你来了,明日往东边桃林方向前进,一路释放气韵,自会有人来接引你的,修仙一路注定孤独,若想追求长生,便尽早与凡俗告别吧。”
“晚辈明白。”秦雨墨点头应道。
“待你将整本剑典上部练成,可来天元山寻老夫,老夫再传你《莲心剑典》下部功法。”张三说着,抬手一挥,竹径入口的雾气重新聚拢,将竹苑隐藏起来,“去吧。记住,仙途已开,好自为之。”
话音落,张三的身影在竹香中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轻语在竹苑中回荡:“心之所向,素履以往;生如逆旅,一苇以航。”
秦雨墨立在竹苑中,望着张三消失的方向,怔怔地出神。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握紧手中的双鱼佩,转身向竹径外走去。
竹径外,王府的护卫正焦急地四处寻找。见到秦雨墨,护卫们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连忙上前:“小王爷,您可算出来了!王爷派我们到处找您,我们都快急疯了!”
秦雨墨微微颔首:“无碍,我们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