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魏博内乱，韩简被杀，魏博诸将求援

乾符六年二月，黄河冰消，春水初涨。

郓州城东的黄河渡口，早已没了冬日的萧瑟。十余艘崭新的改良斗舰一字排开，泊在水面上，漆黑的船身、森然的炮口，在春日的阳光下透着慑人的锋芒。河道之上，水师士卒们正喊着整齐的号子，演练着船队阵型、火炮齐射、接舷突击，动作干脆利落，令行禁止，早已没了年初组建时的生涩。

秦风一身劲装，站在首舰的箭楼之上，看着下方训练的水师队伍，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的护栏。距离首艘战船下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郓州、齐州两大造船厂火力全开，以流水线模式日夜赶工，如今已经有十二艘斗舰、八艘运兵船、五艘补给船建成下水，黄河水师的规模已然成型。

林豹一身水师大将的甲胄，快步登上箭楼，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使君！水师三营今日阵型演练、火炮实射全部完成，十炮九中，士卒们士气高涨，随时可以出战！”

秦风抬手将他扶了起来，目光扫过水面上整齐列阵的船队，微微点头：“不错。不过短短两月，就能练出这样一支队伍，你辛苦了。”

“都是使君的方略得当，弟兄们也都憋着一股劲！”林豹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兴奋，“以前末将只知道马背上冲锋，如今才知道，这水面之上，一样能建功立业！有了这支水师，黄河千里防线，我们尽在掌握，再也不怕任何人从水路来犯！”

秦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组建这支水师，从来都不只是为了防守。这条黄河，是他北进魏博、问鼎河北的最佳通道。如今水师初成，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滚滚黄河，望向了黄河以北的魏博镇。

魏博节度使韩简，与他早已是老对手了。乾符三年，黄巢兵围郓州，韩简就想趁机南下摘桃子，被他一封警告信逼退；乾符四年，朝廷下旨三路围剿，韩简又是其中一路，结果还没等开战，就听闻他三日破宋威、收青淄二州，吓得连夜撤军，还献上重金求和。这几年，韩简对他，始终是又怕又恨，偏偏又不敢轻易招惹，只能龟缩在魏博，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秦风心里清楚，魏博镇是河北重镇，坐拥相、卫、澶、博、魏、贝六州，兵强马壮，是他北进中原必须拿下的要地。只是之前他根基未稳，粮草不足，水师未成，不宜贸然渡河北上，如今治下七州粮食满仓，水陆两军精锐已成，拿下魏博的时机，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沿着河岸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疯了一般冲上码头，对着船上高声大喊：“使君！魏博急报！魏博发生内乱！节度使韩简被杀了！”

这话一出，箭楼上的秦风、林豹脸色同时一变。秦风当即转身，沉声道：“回州衙！立刻召集所有文武议事！”

半个时辰后，郓州州衙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苏墨、周虎、张武等核心文武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下方跪着的两个狼狈不堪的人身上。

这两人，一个是魏博镇相州刺史张赟的心腹幕僚，一个是卫州守将符彦超的亲卫统领，两人都是连夜穿越黄河，一路不眠不休，拼死赶到郓州求援的。此刻他们衣衫破烂，满身尘土，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悲愤。

“说吧，魏博到底发生了什么。韩简是怎么死的？”秦风坐在主位上，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幕僚率先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将魏博内乱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要从去年冬天说起。韩简听闻秦风大败曾元裕，收编了王仙芝三万降卒，实力大涨，心里越发不安，生怕秦风哪天渡河北上，吞了他的魏博。为了扩充实力，提升自己在军中的威望，韩简不顾麾下将领的劝阻，亲率三万魏博牙兵，攻打河阳节度使诸葛爽，想要拿下河阳三城，扩充自己的地盘。

一开始，战事还算顺利，韩简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河阳城下。可诸葛爽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面坚守城池，一面派奇兵绕到韩简后方，烧了他的粮草大营。粮草一失，魏博军军心大乱，诸葛爽趁机率军出城反击，韩简大军全线溃败，三万牙兵折损了近一半，狼狈逃回了魏州。

这一场大败，让韩简在魏博军中的威望荡然无存。魏博牙兵本就以骄横难治闻名，自安史之乱以来，动辄废立节度使，早已成了惯例。韩简兵败之后，麾下牙将乐彦祯，便趁机动了歪心思。

乐彦祯是魏博老牌将门之后，在牙兵中根基深厚，早就对韩简的位置虎视眈眈。他借着韩简兵败、军心不满的机会，在牙兵中散布谣言，说韩简昏庸无能，为了一己之私葬送了数万弟兄的性命，还要克扣军饷，向治下百姓加征苛税，弥补战败的亏空。

谣言一出，本就怨气冲天的牙兵们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乾符六年正月十五，元宵之夜，乐彦祯亲自率领五百心腹牙兵，突袭节度使府。韩简身边的亲卫本就因为兵败人心涣散，根本无力抵抗，乐彦祯的人马一路杀进内堂，将韩简斩于卧榻之上，连韩简的家眷、宗族子弟，也被屠戮一空，整个节度使府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斩杀韩简之后，乐彦祯立刻以牙兵统领的名义，控制了魏州城，自立为魏博留后，还逼迫麾下的州县守将向他臣服。可魏博六州的守将，大多是韩简的心腹，或是与乐彦祯素有旧怨，根本不服他的统治。

相州刺史张赟、卫州守将符彦超，率先举兵反抗，声言要为韩简报仇，诛杀叛贼乐彦祯。可乐彦祯掌控了魏博最精锐的牙兵主力，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双方交战数次，张赟和符彦超接连大败，乐彦祯的大军已经包围了相州，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更可怕的是，乐彦祯为了笼络牙兵，竟然放纵牙兵在魏博境内肆意劫掠。凡是不臣服他的州县，牙兵破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的粮食、钱财被洗劫一空，房屋被烧毁，年轻女子被掳走，稍有反抗就被当场斩杀。短短半个月，魏博六州就成了人间地狱，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冒着生命危险向南逃亡，想要渡过黄河，投奔秦风治下的山东七州。

“殿下！”那幕僚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对着秦风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鲜血，“乐彦祯这个叛贼，放纵牙兵屠戮百姓，残害忠良，魏博的百姓们，已经活不下去了！我家刺史大人与符将军，自知不是乐彦祯的对手，特意派我二人前来，恳请殿下出兵，平定魏博内乱，诛杀叛贼，救魏博百万百姓于水火之中！我等愿献上相、卫二州之地，永世臣服于殿下！”

旁边的亲卫统领也跟着连连磕头，声音嘶哑：“殿下！求您发发慈悲，救救魏博的百姓吧！再晚几天，相州城破，乐彦祯的牙兵进城，又是一场屠城啊！”

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哭声在帐内回荡。周虎、张武等武将，一个个气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见惯了生死，可听到乐彦祯放纵牙兵屠戮百姓、血洗节度使府的惨状，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

“狗娘养的乐彦祯！”周虎猛地一拍桌案，上前一步，对着秦风单膝跪地，声音震得帐顶都嗡嗡作响，“使君！末将请战！请您下令，末将愿率五千玄甲锐骑为先锋，立刻渡河北上，砍了乐彦祯的狗头，平定魏博之乱！”

“末将也请战！”张武也跟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使君！魏博内乱，正是我们拿下河北的天赐良机！更何况乐彦祯残害百姓，我们出兵，是顺天应人，师出有名！”

帐内的武将们纷纷跟着跪地请战，一个个战意高昂，恨不得立刻就率军杀过黄河。

可与武将们的激动不同，苏墨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没有开口。

秦风抬了抬手，示意众将安静，目光转向苏墨，开口问道：“苏墨，你怎么看？”

苏墨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使君，属下以为，此战可打，但不能急着打。”

这话一出，周虎立刻瞪起了眼睛：“苏先生！相州城危在旦夕，魏博的百姓正在受苦，怎么能不急着打？！”

“周将军稍安勿躁。”苏墨对着周虎拱了拱手，又转向秦风，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师出有名。乐彦祯弑主自立，残害百姓，我们出兵，是以‘平定叛乱、安抚百姓’为名，名正言顺，无论是天下藩镇，还是长安朝廷，都挑不出半点错处。可我们必须先理清魏博的局势，不能只凭张刺史、符将军的一面之词，就贸然出兵。”

“第二，兵力部署。魏博牙兵天下闻名，就算韩简兵败折损了一半，乐彦祯手里，依旧有两万多精锐牙兵，加上各州的守军，总兵力不下五万。我们要出兵，至少要调动十万大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粮草、军械、渡河的船只，都需要提前筹备，不能仓促行事。”

“第三，水路协同。我们新组建的黄河水师，正好可以派上用场。水师可以护送大军渡河，封锁黄河渡口，切断乐彦祯的南逃之路，还可以沿黄河而上，直取魏州侧翼，水陆并进，万无一失。这也需要时间，让水师做好出战准备。”

“第四，各方制衡。长安朝廷那边，虽然早已对我们无可奈何，但我们出兵河北，朝廷必然会有动作，很可能会下旨让李克用、成德镇出兵制衡我们。还有河东李克用，素来对河北虎视眈眈，绝不会坐视我们拿下魏博，必须提前做好防备，防止他趁机南下。”

苏墨一口气说完，躬身道：“属下以为，我们可以先答应张刺史、符将军的求援，派一支先锋军渡过黄河，进驻相州，帮他们守住城池，稳住局势。同时，我们主力大军加紧筹备，水师做好出战准备，摸清各方动向之后，再举大军北上，一举平定魏博之乱。”

苏墨的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帐内原本激动的武将们，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纷纷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秦风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深邃，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

苏墨的分析，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魏博内乱，确实是他拿下河北的天赐良机，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头脑发热。乐彦祯虽然是弑主叛贼，可魏博牙兵的战斗力，绝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河东李克用这个最大的变数在侧。

但他更清楚，他出兵的核心，从来都不只是扩张地盘。护佑百姓，是他从芒砀山立寨开始，就从未动摇过的初心。如今魏博百万百姓，正在乐彦祯的牙兵铁蹄下受苦，流离失所，朝不保夕，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片刻之后，秦风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一道道指令，掷地有声地传了下去：

“第一，周虎听令！命你率五千玄甲锐骑，今日便启程，连夜渡过黄河，进驻相州，协助张赟守住城池，务必挡住乐彦祯的进攻，不许他再前进一步，更不许他屠戮百姓！”

“第二，林豹听令！命你率领黄河水师所有战船，即刻封锁黄河下游所有渡口，护送周虎所部渡河，同时沿黄河巡逻，切断乐彦祯的南下之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魏博兵马渡过黄河！”

“第三，苏墨听令！命你全权负责大军粮草、军械筹备，三日内，务必将十万大军三个月的粮草、军械，全部调集到黄河渡口，不得有误！同时，派人打探长安朝廷、河东李克用、成德镇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第四，张武听令！命你率领一万陌刀营、两万步军，三日后在黄河渡口集结，待先锋军稳住局势之后，随我渡河北上，平定魏博之乱！”

“第五，传我将令！昭告天下，乐彦祯弑主自立，放纵兵卒屠戮百姓，罪大恶极，我秦风奉天下大义，出兵魏博，平定叛乱，安抚百姓！凡有助纣为虐者，一律严惩不贷；凡有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凡有残害百姓者，杀无赦！”

五道指令下达，帐内众人齐齐躬身抱拳，轰然应诺：“谨遵使君将令！”

周虎和林豹更是满脸兴奋，转身就大步冲出大帐，点兵集结去了。

秦风走下主位，扶起了还跪在地上的两个求援使者，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们放心，我秦风既然答应出兵，就绝不会让乐彦祯再残害魏博百姓。三日之内，我的先锋军就会抵达相州，帮你们守住城池。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亲率大军，诛杀乐彦祯，平定魏博之乱，还魏博百姓一个安稳日子。”

两个使者早已泪流满面，对着秦风连连磕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秦风的脑海里，系统清脆而宏大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决定出兵魏博，平定叛乱，护佑百万黎民百姓，顺天应人，民心所向，获得护民值+500000点！】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开启河北攻略，主线任务【乱世安境】第三阶段正式开启！任务目标：平定魏博之乱，掌控魏博六州，建立稳固的河北根据地，护佑治下百姓安居乐业！】

【系统提示：任务奖励：巨额护民值、【大型福船全套设计图纸】【钢铁冶炼技术升级手册】【步炮协同战术详解】！】

淡蓝色的光幕在秦风眼前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转身望向帐外。

帐外，春风浩荡，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远处的军营里，号角声接连响起，大军集结的马蹄声、呐喊声，震彻云霄。

他知道，这一场魏博之战，将是他走出山东、问鼎中原的关键一战。赢了，他就能坐拥山东、河北十余州之地，成为天下第一强藩，为日后一统天下，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而他更清楚，这一战，从始至终，都只为了两个字——护民。

乾符六年二月末，秦风以东平郡王、河南道节度使的名义，昭告天下，出兵魏博，平定叛乱。五千玄甲锐骑先锋，在周虎的率领下，连夜渡过黄河，直奔被围的相州城而去。

黄河之上，十余艘斗舰列阵护航，船帆蔽日，炮口森然。

一场席卷河北的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