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淄水大破青州军,宋威重伤溃逃

乾符四年七月初五,午时,淄水河畔。

毒日头当空悬着,晒得河滩砂石滚烫,连淄水河面都泛着刺眼的粼光。五千青州先锋军挤在百余艘破旧渡船上,吵吵嚷嚷地向着西岸划去,船桨拍打着浑浊的河水,溅起的水花落在滚烫的甲板上,瞬间便蒸成了白雾。河面上的水鸟被人声惊起,四散飞逃,却没飞出多远,就被破空而来的流矢射落,坠入河中——这是青州兵为了取乐射出的箭,一如他们过往行军时,动辄劫掠乡里、屠戮百姓的做派。

东岸滩头,宋威坐在临时搭起的帅台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哪怕正午暑气蒸腾,他依旧觉得胸口发寒,去年被秦风一箭射中的旧伤,此刻正隐隐作痛。可他全然顾不上这些,手里死死攥着马鞭,目光死死盯着渡河的先锋军,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狰狞笑意。

“看到了吗?”宋威转头对着身边的一众将领,哈哈大笑道,“秦风匹夫不过如此!西岸就这么点守军,连阵型都站不稳,分明是军心涣散,不堪一击!去年本帅一时不慎,中了他的奸计,今日,本帅就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身边的将领们纷纷附和奉承,可节度副使却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躬身劝道:“主公,不对劲啊!秦风用兵素来狡诈,去年淄水一战,他就是以弱示敌,诱我军深入,才设伏大败我军。今日这场景,和去年何其相似?不如先令先锋军暂缓渡河,派斥候探查清楚西岸虚实,再做定夺!”

“住口!”宋威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猛地一拍帅台,厉声喝道,“你这厮是被秦风吓破了胆?!马雄已经拿下了渡口,斩杀敌军千余人,齐州兵力空虚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敢妖言惑众,乱我军心,本帅先斩了你!”

节度副使被骂得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退下,心中却满是不祥的预感。他太清楚秦风的厉害了,短短两年时间,从芒砀山一个小兵,做到如今掌控山东五州的强藩,连黄巢十万大军都栽在了他手里,怎么可能就这点本事?可宋威被报仇的念头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谏。

就在这时,西岸高地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原本阵型松散、看似慌乱的忠武军士卒,瞬间变了模样。盾兵快步上前,在滩头前列起了三道厚重的盾墙,盾墙之后,一千五百名弓弩手齐齐起身,改良后的神臂弩与长弓尽数拉满,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直指河中央的青州先锋军。

带队的张武一身铁甲,立于高地帅旗之下,手中令旗猛地挥下,厉声喝道:“放箭!”

刹那间,箭雨如同漫天黑云,遮天蔽日地向着河面倾泻而下。挤在渡船上的青州兵,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声、落水声、箭矢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前排的十余艘渡船,瞬间就被箭雨覆盖,船上的士卒死伤殆尽,渡船失去控制,在河面上打着转,不少船身被箭矢射穿,河水倒灌,带着满船的尸体沉入淄水之中。

侥幸冲过箭雨、登上西岸滩头的青州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更恐怖的杀招。张武一声令下,工兵们点燃了早已备好的轰天雷,引信滋滋作响,数十枚裹着黑火药与铁屑的轰天雷,被奋力扔向滩头。

这些初代黑火药武器,是郓州军械坊按秦风解锁的配方试制而成,虽威力远不及后世炸药,却足以让从未见过火器的唐末军队魂飞魄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冲天,铁屑四散飞溅,滩头上的青州兵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侥幸未死的也被震得双耳失聪、头晕目眩,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住了。

“炸了!是妖术!秦风会妖术!”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登岸的青州兵瞬间军心崩溃,转身就往河里跳,想要逃回东岸,却正好撞上了后续渡河的渡船,河面之上乱作一团,无数士卒被挤入河中,穿着沉重的甲胄沉入水底,活活淹死。

河中央的先锋军主将,看着前后无路的绝境,吓得魂飞魄散,调转船头就要往东岸逃,可还没等他划出多远,就被神臂弩一箭射穿了喉咙,倒在了船板上。主将一死,剩余的青州兵更是没了主心骨,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再也没了半分战意。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威寄予厚望的五千先锋军,要么葬身河底,要么被炸得粉身碎骨,要么跪地投降,全军覆没。

东岸帅台上的宋威,看着河面上的惨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猛地站起身,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却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胸口的旧伤,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主公!”身边的亲卫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不可能!这不可能!”宋威一把推开亲卫,红着眼睛嘶吼道,“秦风怎么会有这么多兵力?!他的主力不是在曹州、濮州吗?!传令下去!后军全部渡河!全军压上!本帅要亲手宰了秦风这个狗贼!”

节度副使闻言大惊,连忙扑上前跪地劝谏:“主公!万万不可!我们中了秦风的诱敌之计了!他早有准备,此刻渡河,就是自投罗网啊!不如立刻撤军退回临淄,固守城池,再做打算!”

“撤军?!”宋威一脚踹翻了他,厉声喝道,“本帅三万大军出征,还没碰到秦风的主力,就撤军退回临淄?!本帅还有何面目立于天下?!还有何面目面对朝廷圣旨?!今日不是秦风死,就是我宋威亡!传令!全军渡河!敢后退一步者,斩!”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宋威,彻底忘了去年淄水惨败的教训,下达了全军渡河的命令。剩余的两万五千青州军,在他的严令下,只能硬着头皮涌向滩头,争抢着为数不多的渡船,向着西岸划去,整个东岸乱成了一锅粥,士卒们你推我搡,毫无阵型可言,全然没注意到,北侧密林的阴影里,早已透出了冷冽的甲光。

就在青州军主力渡河过半,先头部队再次冲上西岸滩头的瞬间,秦风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西岸炸响:“全军出击!合围贼军!”

早已埋伏在西岸两侧沟壑里的三千精锐步军,在秦风的亲率下,如同两支离弦的箭,从两翼冲杀而出。盾兵在前开路,长枪兵紧随其后,组成严密的枪阵,将刚刚登岸的青州军死死困在滩头狭窄的区域里,进退不得。秦风一身玄甲,手持横刀冲在最前,现代特种格斗术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但凡挡在他面前的青州兵,无一合之敌,刀光闪过,便是人头落地。

主帅身先士卒,忠武军士卒更是士气大振,嘶吼着向着青州军冲杀而去。这些士卒,大多是被秦风从饥寒流离中救下来的流民,他们深知,一旦战败,宋威的青州军打回来,他们好不容易分到的田地、安稳的日子,都会化为乌有,因此人人悍不畏死,以一当十。反观青州军,本就是临时征召的新兵,先锋军全军覆没早已让他们军心涣散,此刻被合围在滩头,更是没了半分战意,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而东岸的战局,更是瞬间逆转。

就在青州军主力全部涌向滩头、后方大营空虚的瞬间,北侧密林里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周虎率领的两千玄甲锐骑,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密林里冲杀而出,马蹄踏得大地震颤,烟尘漫天。这些玄甲锐骑,是秦风耗费心血打造的王牌精锐,人人身着重甲,骑术精湛,配合默契,在平原之上,就是无可匹敌的杀器。

周虎一马当先,丈八长槊横扫,瞬间将两名青州斥候挑飞,厉声喝道:“玄甲锐骑!随我杀!截断贼军退路!一个都别放走!”

两千玄甲锐骑兵分两路,一路直扑东岸滩头,将正在渡河的青州军拦腰截断,另一路绕后,直扑宋威的帅台,彻底封死了青州军退回临淄的退路。

滩头上的青州军,本就因为西岸的溃败人心惶惶,此刻见玄甲锐骑从侧翼冲杀而来,瞬间就乱了阵脚。玄甲锐骑如同虎入羊群,长槊翻飞,马蹄踏过,青州兵成片倒下,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不少人慌不择路,直接跳进了淄水之中,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帅台上的宋威,看着冲杀而来的玄甲锐骑,看着全线溃败的大军,终于慌了神。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三万大军,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落到了这般境地。他想要提刀上阵,稳住阵型,可胸口的旧伤剧痛难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主公!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们死死护着他,翻身上马,就要护着他往临淄方向突围。

可就在这时,西岸高地上,秦风麾下的神臂弩队,早已锁定了帅台上的宋威。弩手们调整角度,随着一声令下,十余支破甲弩箭,带着破空之声,直奔宋威而来。

一支弩箭精准地穿透了宋威的肩甲,深深扎进了他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宋威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裘皮大衣,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主公!”亲卫们大惊失色,连忙跳下马,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死死护在中间,翻身上马,拼了命地向着临淄方向突围。周虎见状,率一队玄甲锐骑就要追击,却被秦风派传令兵拦下——穷寇莫追,此刻最重要的是清缴东岸残敌,收拢降卒,稳固战果,而非追击重伤的宋威。

主帅重伤溃逃,剩余的青州军更是没了半分抵抗的心思。西岸被围的青州军尽数投降,东岸的残兵要么跪地乞降,要么四散奔逃,被玄甲锐骑一路追杀,死伤惨重。整个淄水河畔,到处都是青州军的尸体、丢弃的兵器甲胄、倾覆的渡船,浑浊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去。

夕阳西下之时,这场淄水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秦风立于东岸帅台之上,看着麾下士卒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收拢降卒、清点缴获,神色平静。身旁的周虎与张武,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脸上满是大胜的狂喜:“启禀使君!此战大捷!”

周虎高声禀报战果:“此战,我军斩杀青州军一万两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缴获粮草二十万石,铠甲、兵器、弓弩无数,战马三千余匹!宋威被我军弩箭射中肩膀,重伤垂危,带着数百残兵,狼狈逃回临淄城去了!我军伤亡不足三百人,大获全胜!”

话音落下,帅台周围的忠武军士卒,齐齐举刀嘶吼:“秦使君威武!忠武军威武!”声浪直冲云霄,在淄水河畔久久回荡。

就在这时,秦风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响彻不停:

【系统提示:宿主于淄水河畔大破青州军主力,阵斩敌军一万两千余人,击溃宋威三万大军,解救淄水两岸百姓免于兵祸,护民值+250000点!】

【主线临时任务【三路破围,立威中原】进度大幅更新:已完成核心目标击溃宋威主力,剩余任务目标:瓦解魏博、宣武两路围剿,稳固五州根据地。】

【检测到宿主麾下军队大胜,士气高涨,【全军士气增幅卡】可随时激活使用。】

【提示:宿主当前护民值累计已达890000点,可提前解锁【高级炼钢技术】【后装火炮改良图纸】,是否立即解锁?】

秦风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心中暗道:暂不解锁,待彻底瓦解三路围剿,再一并结算。他太清楚,这一战的意义,远不止击溃宋威三万大军这么简单。田令孜精心策划的三路围剿,最强的一路已经被他彻底打垮,剩下的魏博乐彦祯、宣武李蔚,本就无心交战,得知宋威大败的消息,必然会不战自退。

他转身看向淄水两岸前来劳军的百姓,对着众人拱手致意,朗声下令:“传令下去!所有被俘青州军,罪大恶极的校尉、队正,依法审讯处置;其余被裹挟的青壮,愿意留下的,编入辅兵,发放军饷;愿意返乡的,每人发放路费与粮食,遣返原籍,沿途不得有任何欺凌!”

“另外,淄水两岸被青州军劫掠的百姓,按户发放粮食、布匹,修缮被损毁的房屋,所有损失,从缴获的青州军粮草财货中支取!”

两道军令下达,百姓们瞬间沸腾了,纷纷跪地叩首,高声呼喊着秦使君的恩德。那些被俘的青州降卒,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秦风竟如此宽仁,不少人当场跪地痛哭,发誓要追随秦使君,再也不跟着宋威做那劫掠百姓的勾当。

这一夜,淄水河畔灯火通明,忠武军士卒严守军纪,秋毫无犯,医营的郎中连夜救治伤兵,无论是忠武军士卒,还是投降的青州兵,亦或是受伤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秦风一夜未眠,亲自巡查营寨、安抚百姓、部署防务,同时派出斥候,快马加鞭将淄水大捷的消息,送往濮州、曹州边境,以及历城州衙,稳定后方军心民心。

而淄水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山东大地。

魏博镇黎阳边境大营,乐彦祯刚刚收到宋威三万大军全军覆没、重伤溃逃的消息,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愣了半晌,才颤声对着麾下众将道:“秦风……秦风竟然这么能打?!三万大军,三日之内就被他打得全军覆没?!”

麾下众将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躬身道:“主公!宋威都败得这么惨,我们万万不能和秦风硬拼啊!不如立刻撤军退回魏州,再派使者前往郓州,向秦使君求和,免得引火烧身!”

乐彦祯连连点头,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出兵时的算计,当即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退回魏州!一刻都不许耽搁!同时派使者快马赶赴郓州,向秦使君表明心意,我魏博绝无与他为敌之意,之前出兵,全是受了田令孜的胁迫!”

几乎是同一时间,汴州宣武军大营,李蔚收到了淄水大捷的消息,他放下手中的书信,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幕僚笑道:“我就知道,秦风绝非池中之物,宋威急于报仇,轻敌冒进,必然会落得这般下场。”

幕僚躬身道:“主公,如今宋威大败,魏博军必然会不战自退,我们这一路,该如何处置?”

李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淡淡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拔营,退回汴州。另外,写一封书信,送往郓州秦使君处,言明我宣武军从未想过与他为敌,之前出兵,不过是迫于朝廷圣旨,走个过场罢了。从今往后,宣武军与忠武军,互不侵犯,友好相处。”

“属下遵命!”

田令孜在长安精心策划的三路围剿,随着宋威在淄水的大败,瞬间土崩瓦解。魏博乐彦祯、宣武李蔚,不约而同地下令撤军,再也不敢趟这趟浑水。

而淄水河畔的秦风,在第二日清晨,便下达了新的将令:大军拔营而起,乘胜追击,兵锋直指青州治所临淄城。他要借着这一战的大胜,一鼓作气拿下青州、淄州,彻底掌控山东大半疆域,让长安朝廷,让天下藩镇,都不敢再轻易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