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州整吏治,唯才是举清贪腐

乾符三年五月,初夏的风掠过郓州城头,带着麦田里新麦的清香,吹散了持续数月的烽烟火气。

州衙正堂的议事厅内,秦风刚送走青州宋威派来的求和使者,指尖还捏着那份刚刚签好的互不侵犯盟约。桌案上摊着四州的舆图,郓、濮、沂、兖四州的地界被朱笔清晰勾勒,连成一片横亘河南道东部的稳固疆域。

自临湖泽一战阵斩尚让、逼得黄巢狼狈溃逃,再到沂州城破斩杀黄巢、平定曹沂之乱,不过三个月的光景,秦风的势力已经从最初的郓、濮二州,扩张到了囊括沂州、联动兖州的四州同盟。北边魏博韩简被吓退,东边青州宋威俯首求和,周边藩镇再无人敢轻易捋虎须,边境的烽烟暂时平息,终于到了腾出手来,好好打理这片来之不易的基业的时候。

“大人,门外有数十名百姓,从沂州临沂县千里迢迢赶来,跪在州衙门口,说要向您告状,喊着求大人给他们做主!”

亲卫队长陈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打破了议事厅内的平静。

秦风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蹙起。他放下笔,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全部请到偏厅,备上热水和干粮,我亲自去见。”

旁边的周虎闻言猛地站起身,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怒意:“沂州?沂州不是上个月才刚纳入治下吗?我亲自盯着分的田,免的赋税,怎么会有百姓千里迢迢来告状?”

“去看看就知道了。”秦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威压,转身便朝着偏厅走去。周虎、林豹以及一众属官连忙跟上。

偏厅内,数十名百姓衣衫褴褛,脸上满是风霜和惶恐,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到秦风进来,当即带着众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地上,哭喊道:“秦大人!求您给我们做主啊!我们活不下去了!”

秦风连忙上前,伸手扶起为首的老者,温声道:“老人家,起来说话,不用跪。我秦风起兵,就是为了护着百姓不受欺负,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我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老者被扶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泪水直流,哆哆嗦嗦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沂州临沂县的县令王怀安,是黄巢之乱前就留任的旧官,沂州城破之后,见秦风大军纪律严明,便带着县衙的人开城投降,秦风当时忙着清缴黄巢余孽,加上王怀安表面上恭顺,便暂时让他留任县令之职,只派了一名主簿前去协助推行均田令和新政。

可谁曾想,秦风大军前脚刚离开沂州,王怀安便和县尉李彪勾结起当地的世家豪强,把刚刚分到百姓手里的田地,用各种名目重新抢了回去。凡是不肯交田的百姓,便被他们扣上“黄巢余孽”的罪名,抓进大牢里严刑拷打,不少人直接死在了牢里。

更过分的是,秦风明明定下了规矩,四州之内废除所有苛捐杂税,百姓三年免交赋税,可王怀安却私下里设了十几种苛捐,什么“耕牛税”、“青苗税”、“守城税”,甚至连百姓喝水都要交“水泉税”,交不上的就直接抄家,家里的女眷被抢去抵债,短短一个多月,临沂县便被搅得民不聊生。

“大人,我们不是没有去沂州州衙告状,可州衙的别驾是王怀安的表兄,直接把我们打了出来,还说我们是刁民闹事,再敢告状就直接抓起来!”老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凑了点干粮,走了十几天路来郓州找您,都说您是护着百姓的好官,求您救救我们吧!”

身后的百姓们再次跪倒一片,哭声一片,听得周虎气得钢牙咬得咯咯作响,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房梁都落了灰:“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在前线拼命打下来的地盘,竟然被这种杂碎拿来祸害百姓!大人,末将请命,立刻带五百亲卫去沂州,把这王怀安、李彪还有那帮狗豪强,全部抓回来碎尸万段!”

林豹也是满脸怒容:“不止临沂县!我之前就听下面的人说,濮州、郓州下面的一些县里,也有个别旧官阳奉阴违,偷偷摸摸地搞苛捐杂税,只是没有临沂县这么过分!之前忙着打仗,没腾出手来管,现在看来,这帮蛀虫不除,我们的新政根本推行不下去,百姓还是要受苦!”

秦风的脸色冷得像冰,扶着老者的手却依旧稳着。他看着眼前这群受尽欺凌的百姓,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乾符二年那个烽烟四起的下午,他从死人堆里爬起来,看到的就是被乱兵劫掠、家破人亡的流民,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绑定了【唐末护民霸业系统】,定下了这辈子的初心——护着这乱世里的百姓,不让他们再受这种无妄之灾。

可现在,他打跑了黄巢的乱兵,挡住了藩镇的进攻,给百姓分了田,免了税,却没想到,自己治下的官吏,竟然成了新的祸害百姓的人。

“大家都起来。”秦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力量,“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们受的苦,我给你们讨回来,被抢走的田,我给你们拿回来,害死的人,我给你们偿命。从今天起,郓、濮、沂、兖四州,绝不容许任何官吏欺压百姓,绝不容许任何人动百姓手里的田,绝不容许任何人私设苛捐杂税。”

他吩咐陈默,安排好这些百姓的食宿,派专人照看,不许任何人刁难,同时安排医官给受伤的百姓治伤。安排妥当之后,秦风转身回到议事厅,脸上的寒意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召集所有在郓州的文武属官,半个时辰后,议事厅议事,所有人必须到,不得缺席。”秦风沉声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内站满了人,武将分列左右,文臣按品级站定,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秦风身上的威压,大气都不敢出。临沂县百姓告状的事情,已经在州衙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团练使,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秦风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整顿吏治。”

他把临沂县的事情,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话音落下,议事厅内一片哗然。不少寒门出身的官员满脸愤慨,而几个世家出身的旧官,脸色却微微发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现在天下大乱,很多人都说,要稳住世家,要拉拢地方豪强,不然我们的根基不稳。”秦风的目光落在了几个世家出身的官员身上,声音陡然提高,“可我想问一句,我们的根基,到底是什么?是那些只知道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的世家豪强?还是千千万万拥戴我们的百姓?!”

“我秦风从芒砀山起兵,带着几百个快要饿死的流民,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世家的支持,是百姓的拥戴!我们在芒砀山给流民分田盖房,百姓愿意跟着我们;我们在郓州开仓放粮,击退乱兵,百姓愿意帮我们守城;我们临湖泽一战,能以少胜多斩了黄巢,靠的是沿途百姓给我们送粮草、报消息!”

“我们和黄巢的乱兵,和那些只知道劫掠百姓的藩镇,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是我们护着百姓,而不是害百姓!要是我们治下的官吏,和之前那些腐朽的唐廷狗官一样,欺压百姓,侵占田产,私设苛捐,那我们起兵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和那些乱兵,还有什么区别?!”

一番话掷地有声,砸在议事厅里每个人的心上。周虎、林豹等武将率先抱拳,高声道:“大人说得对!这帮蛀虫不除,对不起跟着我们的百姓!末将等愿听大人调遣,严查四州所有官吏,但凡有欺压百姓的,一律严惩不贷!”

寒门出身的主簿苏墨,是秦风最早在郓州通过科举选出来的人才,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人,属下附议。之前郓、濮二州推行吏治新规,虽有成效,但并未完全铺开,加上沂州新附,兖州同盟之地也多有旧吏作乱,如今正是四州一体,全面整顿吏治的最好时机。若不趁此机会清除贪腐,革除弊政,我们的均田令、新农技,都只会是一纸空文,百姓得不到真正的好处,民心也会散。”

可话音刚落,世家出身的郓州别驾崔远,便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属下有话要说。如今天下大乱,唐廷崩塌,周边藩镇虎视眈眈,我们当以稳定为先。世家豪强是地方的根基,若是严查太过,恐怕会引起世家反弹,到时候内忧外患,得不偿失啊。更何况,很多官吏都是唐廷留任的旧人,熟悉地方事务,若是全部换掉,恐怕州县政务都会停摆。”

崔远出身博陵崔氏,是山东有名的世家子弟,当初秦风入主郓州,为了稳定地方,留任了他,没想到今天他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秦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崔别驾的意思,是为了稳定,就可以任由官吏欺压百姓,任由百姓家破人亡?”

崔远脸色一白,连忙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应当徐徐图之,不必如此激进……”

“徐徐图之?”秦风打断他的话,声音里满是寒意,“临沂县的百姓,已经被害死了几十人,上百户人家家破人亡,你让他们怎么徐徐图之?等我们徐徐图之完了,他们早就饿死、打死了!”

“我告诉你,我秦风的根基,从来都不是什么世家豪强,是百姓。百姓活不下去了,再稳固的世家支持,也都是空中楼阁。至于你说的政务停摆,离了这些贪腐无能的旧官,州县就不转了?我不信。”

秦风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地定下了最终的方略:“从今日起,郓、濮、沂、兖四州,全面推行吏治整顿,分四路巡查,严查三件事:第一,核查均田令执行情况,但凡有侵占百姓田产的,一律追回,严惩不贷;第二,严查苛捐杂税,所有私设的赋税,一律废除,但凡敢私自加征的,以贪腐论处;第三,严查官吏贪腐、欺压百姓之事,但凡有证据者,一律先停职,再查办,绝不姑息。”

“我亲自任巡查总使,周虎、林豹、苏墨、张武,分任四路巡查使,各带一百名亲卫、十名懂律法的属官,分赴郓、濮、沂、兖四州,每到一县,先贴告示,开府接百姓告状,但凡有冤屈的,一律查实查办。兖州境内,我会亲自写信给齐节度使,说明情况,齐节度使素来爱民,必然会与我们一同整顿,无需担心。”

“同时,即日起,四州之内,彻底废除世家举荐旧制,推行唯才是举的选官制度。”

秦风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再次一片哗然。唐末以来,官场早已被世家大族垄断,官员的选拔,全靠世家举荐,寒门士子根本没有出头之日,秦风这句话,相当于直接砸了世家大族垄断官场的饭碗。

“第一,现有官吏,全面考核。”秦风继续道,“考核分四项:农桑、民生、律法、清廉,由巡查组联合各县百姓,共同评定,分上中下三等。上等者,留任升迁;中等者,留任察看,半年后再考;下等者,若是贪腐害民,一律革职查办,若是无能昏庸,一律革职,永不录用。”

“第二,开州县科举,选寒门士子。”秦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四州之内,每州每半年举行一次州试,每县每三个月举行一次县试,不看出身,不看门第,只要你有才能,愿意为民做事,都可以参加。考试内容,不唯经义,分律法、算术、农桑、水利、经义五科,但凡有一科出众者,都可以录用,量才而用。”

“第三,开制科,招特殊人才。”秦风补充道,“但凡有一技之长者,不管是懂军械锻造、水利修建、医术诊疗,还是懂练兵、懂算数,哪怕你是种地种得好的老农,都可以举荐上来,经考核属实,一律授予相应的官职,给予丰厚的俸禄,让他们的才能有用武之地。”

这三条一出,议事厅内的寒门官员,个个眼睛发亮,满脸激动。他们苦世家垄断久矣,如今秦风给了他们一条光明的出路,怎么能不激动?而崔远等世家出身的官员,脸色却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风没有理会他们的脸色,继续道:“巡查组,今日便准备妥当,明日一早,即刻出发。临沂县的案子,由周虎亲自带队去查,三日之内,必须查实,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抓回郓州,当众审判,给临沂县的百姓一个交代。”

“末将领命!”周虎抱拳高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兴奋。

议事结束之后,秦风立刻亲笔写了一封信,派快马送往兖州,给齐克让说明整顿吏治的事情。不出所料,齐克让早就头疼兖州境内骄横的牙将和世家豪强欺压百姓的事情,收到信之后,当即回信,全力支持秦风的整顿方略,兖州境内同步推行考核与巡查,与秦风的四路巡查组对接,一同肃清吏治。

第二日一早,四路巡查组准时从郓州出发,奔赴四州各地。周虎亲自带着一路人马,直奔沂州临沂县,不到三日,便查实了王怀安、李彪的所有罪证,连同勾结的五家世家豪强,全部一网打尽,查抄出来的赃款赃物,堆满了临沂县衙的院子,被抢走的三千多亩田地,全部查清了归属,一一还给了百姓。

当周虎带着王怀安等一众罪犯,还有告状的百姓回到郓州的时候,整个郓州城都轰动了。秦风下令,在郓州城南门外的广场上,当众审判王怀安等人,允许四州的百姓前来观看。

审判当日,广场上挤满了百姓,王怀安等人的罪证,被一一列出来,当众宣读,每念一条,百姓们的怒骂声便响成一片。最终,秦风依律判处王怀安、李彪以及罪大恶极的豪强首犯斩立决,其余从犯,按罪行轻重,分别判处流放、徒刑,查抄出来的赃款,全部返还给受害百姓,被害死的百姓家属,一律给予抚恤。

当刽子手的刀落下,王怀安等人的人头落地的时候,广场上的百姓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秦风所在的高台磕头,高喊着“秦大人万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风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叮!宿主查处临沂县害民官吏,归还百姓田产,庇护临沂县三千二百余户百姓,获得护民值15000点!”

“叮!宿主推行四州吏治整顿,废除世家举荐旧制,推行唯才是举,庇护四州数百万百姓,获得护民值50000点!”

“叮!宿主累计护民值达标,解锁【州县吏治考核体系全册】【大唐律例改良与补全手册】【基层官吏培训指南】!”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秦风看着广场上欢呼的百姓,眼神愈发坚定。

斩了王怀安等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整个四州的官场都炸开了。所有的官吏都知道,这位秦团练使是来真的,但凡敢欺压百姓、贪腐枉法,绝对没有好下场。不少有问题的官吏,要么主动请辞,要么主动向巡查组坦白罪行,上缴赃款,以求宽大处理。

而州县科举的消息传开之后,四州的寒门士子、有才能的百姓,个个欢欣鼓舞,纷纷前往各县报名,无数之前被埋没的人才,纷纷涌现出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四州之内,便选拔出了两百多名寒门出身的官吏,填补了革除旧官之后的空缺,州县的政务,不仅没有停摆,反而因为这些有才能、有干劲的寒门官员的加入,运转得更加高效。

均田令在四州之内,彻底落到了实处,再也没有官吏敢勾结豪强侵占百姓的田地;所有私设的苛捐杂税,全部被废除,百姓们终于不用再被盘剥;农桑、水利、学堂,都在各县有条不紊地推行起来。

四州之内,民心彻底归附,周边州县的流民,听说了秦风治下的新政,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短短一个月,前来投奔的流民便超过了五万户,秦风的治下,人口愈发繁盛,根基愈发稳固。

这日傍晚,秦风站在郓州州衙的角楼上,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麦田,新麦已经抽穗,风吹过,掀起层层金浪,田埂上,百姓们正在劳作,欢声笑语顺着风传了过来,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苏墨拿着最新的四州户籍与田亩统计册,走到秦风身后,躬身道:“大人,四州吏治整顿初见成效,各县的考核已经完成过半,新选拔的官吏,已经全部到任。均田令落实之后,四州新增垦田超过二十万亩,新增户籍五万三千户,百姓们都说,遇上了您,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秦风接过统计册,翻了翻,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望着远处的天地,轻声道:“不是他们的福气,是他们本该就有这样安稳的日子。我能做的,就是守着他们,不让这乱世的烽烟,再烧到他们身上,不让那些蛀虫,再毁了他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