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悍守挫敌锋刃尽,疲兵暗待破阵时
- 唐末:从卒伍到新大陆帝王
- 吃要吃吃
- 5021字
- 2026-02-18 10:23:56
乾符三年正月二十八,卯时。
天刚蒙蒙亮,郓城北门之外的旷野就被震天的马蹄声与号角声填满。宋威亲率两万大军,黑压压铺满了整片雪原,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在朝阳下泛着刺目的寒光。与上次溃败时的狼狈不同,这次宋威特意换上了一身鎏金明光甲,在数十名亲兵的簇拥下立于阵前,脸上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身后,先锋宋晏一身银甲,手持长枪,脸上带着倨傲之色。左右两侧,是从青州、密州调来的藩镇军,一个个铠甲鲜明,却掩不住眼底的散漫——他们本就不想为宋威的私仇卖命,只是迫于军令不得不来。
“秦风逆贼!给我滚出来!”宋威催马走到阵前,马鞭直指城头,厉声嘶吼,“上次你用奸计害我损兵折将,今日本帅亲率天兵到此,你还不速速开城自缚投降!若是再敢负隅顽抗,本帅破城之日,定将你挫骨扬灰,屠尽郓城满城男女!”
城头上,秦风一身玄色铁甲,手扶着改良后的投石机机括,神色平静无波。身旁的周虎气得目眦欲裂,握紧陌刀就要回骂,却被秦风抬手拦住。
“乱军叫嚣,何必理会。”秦风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身旁众将耳中,“他越是气急败坏,就越是心虚。传令下去,无令不得放箭,不得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众将齐齐躬身应诺。城头之上,除了猎猎的风声与旗帜响动,竟无半分嘈杂,与城下宋威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威骂了足足半柱香,见城上毫无反应,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挥刀怒吼:“攻城!给我攻!先破城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后退者,斩!”
号令一下,宋晏立刻率领五千先锋军,推着二十多架云梯、八辆蒙着厚牛皮的攻城盾车,喊杀声震天动地,朝着北门城墙直冲而来。密密麻麻的士卒举着盾牌,踩着积雪与泥泞,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城头上,秦风的目光紧紧盯着冲锋的敌军,直到他们的前锋踏入两百步红线,才猛地抬起手,厉声下令:“投石机,放!”
号令一下,三十架改良后的配重式投石机,同时触发机括。只听“嗡”的一声闷响接连不断,三十枚两百斤重的石弹,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带着呼啸的劲风,精准地砸向乱军的冲锋阵中。
与上次的投石机不同,改良后的器械调整了配重比例,射程更远,落点更准,威力更是翻了一倍。霎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一枚石弹正中最前排的盾车,三寸厚的牛皮与硬木瞬间碎裂,躲在后面的十几个士卒当场被砸成肉泥;几枚石弹接连砸进密集的冲锋队列里,瞬间清出一条条血路,前排的官军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怎么可能?!”阵前的宋威看得目瞪口呆,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这小子的投石机,怎么威力又大了这么多?!”
他话音未落,城头的第二波石弹已经呼啸而至,紧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石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宋晏的先锋军冲锋阵型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士卒们吓得四散奔逃,任凭宋晏挥刀斩杀,也拦不住溃退的势头。
城头上的士卒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新兵,看着这摧枯拉朽的一幕,眼中瞬间燃起了火光,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就连民团的青壮们,也个个腰杆挺直,看向秦风的目光里,满是全然的信任。
【检测到宿主改良守城器械生效,大幅降低守军伤亡,重创敌军先锋,获得战功值1500,当前战功值138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秦风却没有半分分心。他很清楚,宋威的先锋虽败,主力却未损,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果然,宋晏带着残兵狼狈退回阵中,脸上满是血污,对着宋威躬身道:“兄长!秦风的投石机太厉害了,根本冲不上去!弟兄们伤亡太大了!”
“废物!一群废物!”宋威气得挥刀砍断了身旁的旗杆,厉声嘶吼,“冲不上去也要冲!他的石弹总有打完的时候!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四面攻城!我就不信,他八千守军,能守住四面城墙!”
他终究是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一眼就看出了秦风的软肋——兵力不足。只要四面同时猛攻,分散守军的兵力,总能找到防守的薄弱点。
号令一下,两万大军立刻分作四股,除了一万主力继续猛攻北门,其余三千人一队,分别朝着东、西、南三门冲去。喊杀声瞬间传遍了郓城四周,旷野之上,到处都是冲锋的官军,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都尉,宋威这老东西要四面围攻!”林豹留在城头负责传令,见状立刻急声道,“四门一分,我们的兵力就不够了!”
“慌什么。”秦风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四面城墙,“东、西、南三门,本就留了足够的守军,还有民团青壮辅助,守住三日不成问题。宋威的主力依旧在北门,他的主攻方向,从来没变过。”
他转头对着传令兵下令:“传令三门守将,依计行事,只守不攻,用投石机、箭雨消耗敌军,不必主动出击,守住城头即可。北门这里,有我们。”
“喏!”传令兵立刻翻身上马,沿着城墙内侧疾驰而去。
此时,北门之下,宋威已经重新组织了攻势。这一次,他把所有的攻城锤、云梯都压了上来,八千主力排成密集的冲锋阵型,在督战队的刀锋逼迫下,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冲来。
“弓箭手,分批次放箭!”秦风厉声下令。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分成三排,轮流张弓放箭。密集的破甲箭如同黑云般倾泻而下,官军身上的明光甲、锁子甲,在三棱破甲箭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箭头轻松穿透铠甲,扎进血肉里,冲在前面的官军瞬间倒下一片。可后面的官军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般往前冲,不过片刻,便已冲到了城墙之下。
“滚木礌石,放!火油准备!”周虎握着陌刀,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厉声指挥着。
碗口粗的滚木、磨盘大的礌石,如同雨点般砸下去,攀爬云梯的官军惨叫着纷纷坠落;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云梯浇下去,火把一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云梯上的官军浑身是火,哀嚎着摔进雪地里,很快便没了声息。
可宋威像是疯了一般,根本不顾伤亡,一波接着一波地往上冲。从清晨到正午,他连续组织了四波猛攻,北门城墙下,堆满了官军的尸体,融化的积雪混着鲜血,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郓城的守军,也渐渐显出了疲惫。有士卒被流箭射中,咬着牙拔下箭杆,用煮沸过的净水冲洗伤口,简单包扎一下,便再次拿起兵器;有民团的青壮,搬滚木搬得双手磨出了血泡,却依旧不肯停下;街巷里的妇人们,冒着箭雨,一趟趟往城头送着热粥、伤药,还有按秦风给的方子熬制的防疫汤剂,连脚步都不敢慢半分。
正午时分,宋威终于暂时收兵回营休整。秦风立刻下令,各营轮换值守,抓紧时间吃饭休息,铁匠营带着人上城,修补轻微损坏的投石机,更换磨损的机括;医营的郎中全力救治伤员,轻伤的就地包扎,重伤的立刻抬下城头。
他自己则带着亲兵,一处处巡查城头。每到一处,都停下来跟值守的士卒说话,拍一拍他们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看到手上磨出血泡的民团青壮,他亲自递过伤药;看到啃着冷麦饼的新兵,他把自己手里的热粥递了过去。
他走过的地方,原本疲惫的士卒们,瞬间又打起了精神,纷纷高声道:“都尉放心!我们没事!下午还能接着打!一定守住郓城!”
【检测到宿主安抚守军,凝聚军心,百姓归附度维持100%,获得护民值500,当前护民值18500。】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都尉!林校尉传来急报!他带着五百斥候,昨夜袭扰曾元裕的粮道,烧了他三座粮草屯点,斩杀护粮官军两百多人!曾元裕大怒,派军追击,却被林校尉引入埋伏圈,又折损了三百多人!如今曾元裕依旧困在寿张县,紧闭营门,丝毫没有进军的迹象!”
城头上的众将闻言,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拖西打东的计策,成了一半!曾元裕不仅没敢进军,连粮草都被烧了,就算想过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后路。
秦风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赞许。林豹得了系统的斥候潜行专精,果然如虎添翼,把袭扰拖延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他沉声道:“传令给林豹,不必再深入袭扰,带着人退回郓城西侧,守住边境要道,继续盯着曾元裕的动向,只要他敢进军,就继续袭扰他的粮道,绝不能让他顺利抵达郓城城下。”
“喏!”斥候立刻领命而去。
午后未时,宋威再次发起了猛攻。这一次,他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三辆包裹着数层厚牛皮、重达万斤的攻城锤,由上百名士卒推着,朝着北门城门直冲而来。
“都尉!他们要撞城门!”周虎见状,立刻厉声吼道。
“投石机,瞄准攻城锤,放!”秦风厉声下令。
石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攻城锤上,厚重的牛皮瞬间碎裂,木屑纷飞,可攻城锤太过沉重,依旧顶着石弹,一步步朝着城门逼近。
“床弩!瞄准推攻城锤的士卒,放!”
十架床弩同时触发,粗大的弩箭如同标枪般呼啸而出,瞬间洞穿了数名推攻城锤的士卒,惨叫声接连响起。可后面的士卒立刻补了上来,依旧咬着牙,推着攻城锤往前冲。
“咚!咚!咚!”
沉重的攻城锤狠狠撞在城门上,巨大的震动传遍了整个城楼,城头的砖石簌簌落下。城门内侧,数百名民团青壮顶着巨木,死死抵住城门,喊着号子,任凭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半步不退。
秦风看着城下不断撞击城门的攻城锤,眸底寒光一闪,厉声下令:“火油!往下浇!”
数十桶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城门上方的缝隙浇了下去,紧接着,数十支火把扔了下去。“轰”的一声,熊熊大火瞬间燃起,攻城锤上的牛皮遇火即燃,整辆攻城锤很快就被大火包裹,推锤的士卒被烧得惨叫连连,丢了攻城锤,转身就往回跑。
“弓箭手!放箭!”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逃跑的士卒瞬间倒下一片。三辆攻城锤,在大火里渐渐烧成了焦炭,宋威最后的底牌,就这么被轻松化解。
阵前的宋威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两万大军,攻打一个只有八千守军的郓城,打了整整一天,竟然连城墙的一块砖都没啃下来,反而折损了近三千人。
可他不甘心,依旧咬着牙,继续组织士卒猛攻。从午后一直打到黄昏,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他连续又攻了三波,却依旧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又折损了一千多人。
城头的火把一盏盏亮起,映着守军们疲惫却坚定的脸。而城下的官军,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士卒们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城头纹丝不动的郓城防线,眼里只剩下了恐惧,再也没有了冲锋的勇气。
宋威看着麾下士卒一个个垂头丧气,看着城头依旧飘扬的秦风大旗,终于再也撑不住,咬牙怒吼一声:“鸣金!收兵!”
铛铛铛的收兵声响起,残存的官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营寨。
城头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赢了!我们又守住了!”
“宋威那老贼,也不过如此!”
士卒们相拥而泣,民团青壮们瘫坐在城垛旁,累得动弹不得,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周虎扛着陌刀走到秦风身边,肩甲上还沾着血渍,咧嘴大笑:“都尉!太解气了!今天一天,宋威至少折损了四千多人,锐气彻底被我们打没了!我看他明天还拿什么来攻!”
秦风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宋威的营寨,眸底锐光闪烁。他快步走下城楼,对着身旁的亲兵下令:“立刻清点伤亡,重伤员立刻送医营,轻伤员妥善包扎,阵亡弟兄的遗体,妥善收殓。各营立刻轮换值守,今夜加强戒备,防备宋威夜袭。另外,派信使去梁山,给齐克让大人送信,告诉他,时机快到了,让他的骑兵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听我号令出击!”
“喏!”亲兵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而去。
而此时,宋威的中军大帐里,早已吵翻了天。
宋晏捂着被流箭擦伤的胳膊,脸色惨白:“兄长!不能再打了!今天一天,我们折损了四千多弟兄,连城门都没碰一下!秦风的防守太严了,再打下去,我们的家底就要全耗光了!”
青州、密州的藩镇将领也纷纷附和:“宋招讨使,曾元裕的三万大军停在寿张,按兵不动,摆明了是想让我们跟秦风死磕,他坐收渔利!我们不能再给他当枪使了!不如暂且收兵回青州,再做打算!”
“收兵?!”宋威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杯震得跳了起来,眼中满是猩红的戾气,“我两万大军,打了一天,损兵折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立足?!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招讨使?!”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嘶吼:“今夜三更,夜袭东门!秦风今日主力都在北门,东门防守必定薄弱!我们连夜偷袭,一定能打开缺口,拿下郓城!谁敢再言退兵,斩立决!”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却再也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应诺。可他们心里都清楚,今日一战,大军锐气尽失,士卒疲惫不堪,夜袭不过是宋威最后的挣扎,根本不可能成功。
郓城北门城楼之上,秦风看着宋威大营里依旧亮着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林豹快步走了过来,躬身禀报道:“都尉,细作传来消息,宋威要在今夜三更,夜袭东门。”
秦风微微颔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宋威急功近利,输了一天,必定会铤而走险,选择夜袭。
“传令下去,东门设伏,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秦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等打退了宋威的夜袭,明日,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夜风呼啸,城头的火把在夜色里跳动,映着秦风挺拔如松的身影。他知道,宋威的末日,已经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