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迎,我们离婚吧

姜迎觉得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十八岁拿下亚洲赛车锦标赛的冠军。

而是嫁给傅云辞。

可惜,勇敢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晚上十点,傅家别墅。

姜迎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醒酒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傅云辞和他朋友的说话声。

她本想敲门,却听到自己的名字。

“云辞,你对姜迎到底什么感觉?说真的,她跟苏念长得是真像,尤其是侧脸。”

姜迎的手顿住。

苏念。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三年了。傅云辞的初恋,他手机备忘录里的“念念”,他喝醉时偶尔会喊出口的名字。

她从来没问过。她以为只要自己够乖,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到傅云辞的声音,清冷、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像有什么用?”

“再像,也不是她。”

轰——

姜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端着那碗醒酒汤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原来他知道。

知道她在模仿苏念,知道她在讨好他,知道她这三年把自己揉碎了、碾成粉末,只想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姜迎低头,看着碗里还冒着热气的汤。桂花的香味飘进鼻子,这是她专门跟厨师学的,因为有一次听傅云辞说过,苏念煮的醒酒汤里会放桂花。

她学了一个月才煮出这个味道。

真可笑。

她转身,端着汤回了厨房,倒掉,洗碗,擦干手。

动作很慢,很稳。

然后她上楼,走进衣帽间,从最深处翻出那个落灰的行李箱。

那是三年前她嫁进傅家时带来的箱子。当时里面装着她的赛车服、奖杯,还有一张环塔克拉玛干拉力赛的参赛通知书。

后来傅云辞说,赛车太危险,他不想提心吊胆。

她就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了,再也没碰过。

姜迎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十八岁的她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冠军奖杯,笑得张扬肆意。短发被风吹乱,眼睛亮得像有光。

她看着照片里的人,忽然觉得陌生。

那是她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的她,长发及腰,妆容温婉,笑的时候会下意识低头。

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叫苏念的人。

姜迎把照片收进包里,开始收拾东西。她没拿什么,几件换洗衣服,证件,那张照片。傅家的东西,她一样没动。

凌晨两点,卧室门被推开。

傅云辞应酬完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姜迎,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姜迎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眉眼清冷,像山巅的雪。她爱了他三年,从第一眼见到就沦陷了。

现在她要把他从心里剜出去。

“傅云辞。”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我们离婚吧。”

傅云辞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你喝酒了?”

“没有。”姜迎站起来,把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字我已经签了。财产我一分不要,傅家的东西我一样没动。”

傅云辞没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姜迎以前最怕他这样看着自己。她总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会被看穿,所以她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露出什么破绽。

但现在她不怕了。

她的心已经死了。

“为什么?”他问。

姜迎笑了一下。

她想说,因为你从来没爱过我。因为你只是把我当替身。因为我累了,演不动了。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她把离婚协议放在床上,拎起行李箱,绕过他,走向门口。

“姜迎。”

傅云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听不出的情绪,“你现在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姜迎脚步没停。

她打开门,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

“傅云辞,”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我不追了。”

门在身后关上。

傅云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向床上的离婚协议。女方签字那一栏,“姜迎”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他想起三年前领证那天,她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起头冲他笑:“傅云辞,以后请多关照啊。”

那个笑容很亮,亮得他当时移开了眼睛。

傅云辞把离婚协议放下,揉了揉眉心。

“又在闹什么。”他低声说。

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他以为过几天她就会回来。

他以为——

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傅总,刚才机场那边来消息,说太太买了去喀什的机票,凌晨四点的。”

傅云辞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

从这里到机场,不堵车也要四十分钟。

他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喀什。

那是环塔克拉玛干拉力赛的起点。

他想起三年前,她收起来的那些赛车服和奖杯。当时她说:“你不喜欢,我就不玩了。”

他真的以为她不喜欢了。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傅云辞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红色跑车驶出别墅大门,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他没动。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

姜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

【离婚协议我放床上了。戒指在梳妆台第一个抽屉里。傅云辞,这三年打扰了。】

他往上翻。

他们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大多是“今晚不回来吃饭”“好”“几点回”“不一定”。

再往上,是去年她发的唯一一条长消息:

【爸今天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还早。你怎么想?】

他没回。

那天他在开会,看完就忘了。

傅云辞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下来。

书房的门还开着,里面灯亮着。他想起今晚和朋友喝酒时说过的话。

“像有什么用?再像,也不是她。”

那是他说的。

她是听到了吗?

凌晨三点半,手机又响。

不是姜迎。是机场那边的消息:

“傅总,太太已经登机了。”

傅云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婚礼那天。她穿着白纱,站在红毯那头,隔着长长的距离看着他。所有人都说她在笑,但他记得,她的眼眶是红的。

后来他问过她,是不是不想嫁。

她说不是,是太高兴了。

他信了。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