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获

武魂历二六三八年，夏至。

凝魂果熟了。

第一批成熟的有三千七百株，每株挂果五到八枚不等。拳头大的果实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苏临站在实验田边，身后站着一千二百个孩子。

没有人说话。

翠花攥紧拳头，盯着最近的那株凝魂果，眼眶发红。

三个月。

九十天。

她每天记录，每天浇水，每天蹲在地里看那些果子一点点长大。

现在——

熟了。

苏临转身，看着这些孩子。

“谁想第一个摘？”

没有人举手。

不是不想。

是不敢。

苏临笑了笑，目光落在翠花身上。

“翠花。”

翠花愣了一下。

“老师？”

“你负责的那株，熟了吗？”

翠花点头，声音有点抖。

“熟……熟了。”

“去摘下来。”

翠花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进田里。

她走到那株凝魂果面前，伸出手。

手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拧——

果实落在她掌心。

淡金色，比拳头小一圈，沉甸甸的。

翠花捧着那颗果子，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转身，举起那颗果子。

一千二百个孩子看着她。

然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苏临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看着。

他的青蛙蹲在肩头，鼓着腮帮子，爪子里攥着相机。

咔嚓。

——

那一天，三千七百株凝魂果全部收获。

一共收了两万四千三百颗。

苏临站在实验田边，看着堆成小山的果实，对身边的孩子们说：

“你们知道这两万多颗果子能做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一颗果子可以提炼三块凝魂果干。”

“一块凝魂果干可以让一个废武魂的孩子修炼三天。”

“两万四千颗——”

他顿了顿。

“可以养活二十万个孩子，一年。”

田埂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很久。

翠花问：

“老师，这些果子……会给那些人吗？”

“哪些人？”

“那些跟我们一样的人。”

苏临看着她。

“会。”

翠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颗果子。

“那我这颗……能留吗？”

“你想留就留。”

翠花把果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

【你的青蛙从天斗城回来了。】

【它带回：一封信、一张照片。】

信是千仞雪写的。

内容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们丰收了。】

【天斗城郊那一百个孩子，问能不能分一颗。】

苏临笑了笑，提笔回：

【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

【让他们自己来摘。】

他把信折好，放进青蛙的小背包。

第二样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天斗城郊那一百个孩子站在田边，眼巴巴看着田里刚种下的凝魂果幼苗。

千仞雪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株幼苗，正在跟孩子们说着什么。

阳光落在她身上，很暖。

苏临看了很久。

他把照片收进魂导器。

——

昊天宗废墟，夏至。

唐三收到了一颗凝魂果。

是那只青蛙送来的。

他捧着那颗淡金色的果子，问唐昊：

“这是什么？”

唐昊看了一眼。

“凝魂果。”

“干什么用的？”

“吃了能修炼。”

唐三愣了一下。

“我已经能修炼了。”

唐昊摇头。

“给你的魂骨用的。”

唐三低头看着那块一直没用过的魂骨。

“怎么用？”

唐昊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本子，扔给儿子。

本子封面上写：

【魂骨融合基础理论】

【作者：苏临】

【附注：适用于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

唐三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

【融合魂骨前，确保魂力充盈。凝魂果可提供三倍于正常修炼的魂力储备。】

唐三抬头，看着那颗淡金色的果子。

很久。

他把果子放在魂骨旁边，开始看书。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面前摆着一颗凝魂果。

这是今天下午苏临派人送来的。

附了一张纸条：

【请冕下验收。】

比比东看着那颗果子，很久没有说话。

她拿起果子，轻轻掂了掂。

沉。

比她想象的重。

她忽然想起四十年前，那个被关在密室里的自己。

如果有人在那时候给她一颗这样的果子——

她会不会不一样？

她把果子放下，对门外说：

“传胡列娜。”

胡列娜很快进来。

“老师。”

比比东指了指桌上的果子。

“带上它，去一趟天斗城。”

“给圣女送去。”

胡列娜愣了一下。

“这……”

“告诉她——”

比比东顿了顿。

“这是第一批。”

“往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让她在天斗城好好做。”

胡列娜接过果子，叩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