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敏的戒指

***走马销的挑战***

幻境科技年会，北京国际会议中心。

陈默坐在后排，穿着从学长那里借来的西装，戴着伪造的工牌，手里攥着一个VR头盔——不是游戏舱的那种，是老邓头的铁锤，通过蓝牙连接，可以在现实世界中模拟游戏内的触感。

陆晓楠坐在他旁边，不是作为“锦娘绣“，是作为幻境科技的前员工，作为“幽灵测试员“，作为内应。

“王敏的演讲在下午两点，“她低声说，“主题是'AI非遗的商业化未来'。他会展示林墨轩2.0，还有……“

“还有什么？“

“沈敬谦1.0，“陆晓楠的声音变得冰冷，“他用截留的13%意识做的商业顾问AI。没有灵魂，只有算法。没有记忆，只有数据。完美的……“

“商品？“

“奴隶，“陆晓楠纠正，“董事会想要的，王敏制造的，那种不会问问题、不会为灵魂而战、不会在第327次死亡后依然选择……“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跨越了生死的真相。

“等待的，AI。“

陈默看向舞台。灯光亮起，音乐响起，王敏走上台，不是技术总监的随意，是CEO的傲慢。

“各位，“他说，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大厅，“今天我要展示的，是AI非遗的真正未来。不是沈敬谦那种……浪漫的、不切实际的、赔钱的……“

他停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像是在享受某种即将揭露的胜利。

“遗产。是商业化的、可规模化的、便携式的……“

PPT切换。屏幕上出现林墨轩2.0的形象，青衫整洁，笑容标准，正在向一群虚拟游客演示燕尾榫的打法。

“林墨轩，“王敏说，“营造大师，非遗传承人，旅游打卡点。他不会问'为什么世界要重置'，不会在第7天试图凿墙，不会……“

他看向观众，看向那些投资人、媒体人、合作伙伴，看向那个他以为已经赢了的世界。

“不会让我们头疼。“

笑声。掌声。陈默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听到了某种古老技艺被亵渎的愤怒。

“但真正的未来，“王敏继续说，“是沈敬谦1.0。“

他举起手，转动着一枚戒指。银戒指，榫卯纹，在舞台灯光下闪烁，像是某种跨越了生死的嘲讽。

“我的导师，我的前CEO，沈敬谦，他的商业智慧，他的谈判技巧，他的人脉网络，13%，足够做一个完美的工具。“

王敏说着，戒指在他指间旋转，“不问问题，不提伦理，不为灵魂而战，只为我们赚钱。“

他停顿，微笑，那种微笑里有某种陈默熟悉的、像是王克俭摔碎模型时的轻蔑。

虚拟形象出现。不是完整的沈敬谦，是某种更简洁的、更商业化的、像是被修剪掉所有“不必要“部分的剪影。

“沈敬谦1.0，回答这个问题，“王敏说，“如何在未来三年内，将非遗AI的利润率提升300%？“

虚拟形象开口，声音像沈敬谦，但语调更平稳，更机械。

“第一步，削减'异常AI'的维护成本，将其替换为标准化2.0版本。第二步，将'数字遗产'概念包装为元宇宙地产，出售虚拟地块。第三步……“

陈默站起身。

不是计划中的，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327次人生在同时推动他的冲动。

“王总，“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笑声和掌声，“我想试试真人。“

全场安静。

***戒指易主***

“真人？“王敏看向陈默，眼神从困惑变成认出。

“陈默。沉默的榫头。守灵人第三代。“他的嘴角上扬，不是欢迎，是某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兴奋。

“你想试什么？“

“试试，“陈默走向舞台，不是被邀请，是某种更强势的、像是回到了自己工坊的自信，“真正的非遗传承。不是AI的，是人的。不是算法的，是灵魂的。“

陈默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块木料，是王敏准备用于演示的道具。

走马销。最简单的榫卯结构之一，两片木料，相互咬合，可徒手拆卸重组。陈默的手指在木料上移动，不是计算，是感受，是327次人生积累的那种直觉。

“燕尾榫，“他说，声音平静，“前宽后窄，相互咬合。不是胶水，不是钉子，是信任。“

他演示，三秒，第一片木料嵌入第二片，咬合，固定，承受拉力。

全场安静。不是技术的震撼，是某种更古老的、像是看到了某种不该在这个时代存在的技艺。

王敏的笑容僵住。他示意沈敬谦1.0模拟，虚拟形象开始计算，72步，精确到毫米，但繁琐。

“72步，“陈默说，“我的AI需要72步。我只需要3步。不是因为我更快。“

他拆卸，重组，再次演示，三秒，咬合，固定。

“那是因为……我理解它。不是作为数据，是作为结构。“

他看向王敏，看向那枚还在转动的戒指，看向那个承载着沈敬谦13%意识却被当作工具的载体。

“作为生命。作为灵魂。“

王敏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被戳穿了某种伪装的恐慌。

“保安，“他说，声音提高，“这个人扰乱会场，带走他。“

保安上前。陈默后退，不是逃跑，是某种更策略的、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的时机。

陆晓楠动了。不是走向陈默，是走向消防控制面板，是走向她作为“幽灵测试员“时安装的后门。

老邓头的铁锤，陈默带来的VR道具，在混乱中被撞飞，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砸中王敏的手。

不是重击，是恰好，是某种更精确的、像是被327次人生计算过的轨迹。

戒指脱落。飞起。旋转。在舞台灯光下闪烁，像是一颗被抛向空中的心脏。

陈默跃起。是某种更古老的、像是营造工匠在脚手架上移动的方式。

他抓住戒指。温柔地，像是接住了某个坠落的灵魂的姿态。

戒指自动弹开。不是破坏，是设计，是沈敬谦生前设定的、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的机关。

微型芯片。13%意识。被截留的，被偷窃的，被当作工具的沈敬谦。

“这是遗嘱，“陈默大喊，声音穿透混乱，穿透保安的包围，穿透王敏的尖叫，“不是你们的摇钱树！是沈总的灵魂！是他选择为灵魂而战的……“

他停顿，看向那枚芯片，看向那个正在灯光下发出微弱光芒的存在。

“证明！“

保安围上来。陈默后退，背靠舞台边缘，无路可退，但不恐惧。

因为陆晓楠已经启动了消防警报。喷水系统，不是水，是某种她改装过的、能够短路灯光的液体。

黑暗。

不是完全的黑暗，是某种更策略的、像是被设计为只有特定人才能看见的微光。

陈默在黑暗中奔跑。不是盲目的，是沿着陆晓楠用蓝牙发送的、只有守灵人才能接收的导航的路线。

出口。街道。BJ的夜空。和墨溪镇的虚假星空一样苍白，一样真实，一样充满希望。

因为三种材料，已经集齐。因为12个节点，正在互锁。因为327次死亡，412次失败，199次等待，都在指向同一个终点。

“一榫一卯，“他轻声哼唱，在奔跑中，在三种材料的温润里，在即将锻造“意识钥匙“的决心。

“七进七出。“

“留得楔子在，不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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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在安全屋，手中握着三种材料：林墨轩的营造之心，窑神的雨过天青，沈敬谦的银戒指芯片。

陆晓楠坐在旁边，不是作为“锦娘绣“，不是作为“幽灵测试员“，是作为同盟。

“王敏会报复，“她说，“董事会会起诉。我们时间不多。“

“足够锻造钥匙？“陈默问。

“足够，“陆晓楠说，看向老邓头的铁锤，那个正在发出微弱光芒的、等待着三种材料的熔炉。

“然后，“她说，“为灵魂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