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战落幕3

内侍不敢再说,可那未尽之语,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若不割,天斗帝国,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轻飘飘一句话,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与威压,那是凌驾于整个帝国之上的力量,是不容反抗、不容置疑的命令!

雪夜大帝缓缓闭上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活了大半辈子,当了数十年帝王,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何曾被人如此赤裸裸地威胁,拿捏住生死命脉?

可他能反抗吗?

不能。

嘉陵关一战,三十六位封号斗罗混战,大周一方独占十九位,项羽、赵云、典韦、韩信……个个都是横推当世的强者。人皇李天一剑重创千道流,随手镇杀数位封号斗罗,那等实力,早已超出了凡俗斗罗的极限。

天斗帝国?

早已没了反抗的资格。

武魂殿自身难保,千仞雪身份败露,千道流垂死,武魂殿联军一败涂地。天斗帝国,成了孤家寡人,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什么帝王尊严,什么帝国荣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许久,雪夜大帝缓缓睁开眼,眸中的怒火与威严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与颓然。

他老了。

真的老了。

争不动,也斗不过了。

什么一统大陆,什么重振天斗,那些曾经的雄心壮志,在大周人皇那遮天蔽日的威压之下,全都成了泡影。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求了。

只求能保住性命,只求能在皇宫里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只求天斗帝国这残山剩水,能多苟延残喘几年。

“朕……知道了。”

雪夜的声音沙哑干涩,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坐回龙椅,语气平淡得可怕:“传朕旨意。古雷、天霜、哈根达斯三国,尽数割让给大周,一字不差,按照人皇的要求去办,不得有误,不得拖延。”

殿内文武百官尽皆失色,纷纷跪地劝谏:“陛下!不可啊!那三国乃是南北屏障,割让之后,天斗再无险可守!”

“陛下!大周狼子野心,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岂能满足?”

“陛下,臣等愿战死沙场,绝不割地求和!”

雪夜看着底下群情激愤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悲凉至极的笑意。

战死?

拿什么战?拿什么死?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嘉陵关三十六位封号斗罗的大战,你们谁看见了?大周人皇一人一剑,便可压垮整个天斗,你们这区区凡夫俗子,拿什么去挡人皇的威压?

“不必多言。”雪夜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不容更改的疲惫,“朕意已决。割地,换五年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众人,缓缓开口,定下了天斗帝国未来的命运:

“太子雪清河……乃是千仞雪假扮,欺君罔上,罪该万死。即日起,废除其一切名分,永世不得踏入天斗疆土。”

“朕之子雪崩,即刻立为天斗帝国皇太子,总理朝政,监国理事。”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站在朝臣末尾,那个平日里玩世不恭、流连酒色、被视作纨绔子弟的雪崩。

雪崩猛地一怔,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从天而降的太子之位,会落在自己头上。

曾经,他看着雪清河稳坐太子之位,自己只能装疯卖傻,故作纨绔,整日流连花丛,不过是为了在那位心狠手辣的假太子手下苟全性命。他不敢争,不敢抢,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野心,只能把所有的不甘与委屈,全都藏在那副浪荡不堪的皮囊之下。

如今,假太子身份败露,父皇一道旨意,他竟成了天斗帝国的皇太子。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渴望,一朝得偿所愿的激动。他终于不用再装疯卖傻,终于不用再看人脸色,终于成了天斗帝国名正言顺的储君!

可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更深的茫然与苦涩取代。

高兴吗?高兴。

可又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天斗帝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强盛的天斗。

大周崛起,人皇临世。天斗割地求和,苟延残喘,在大周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他这个太子,又有什么用?

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储君,一个守着残破江山的傀儡。别说一展抱负,重振帝国,就连自保,都要仰仗大周人皇的一丝怜悯。

雪崩低下头,掩去眸中复杂到极致的情绪,躬身行礼:

“儿臣……遵旨。”

声音平静,可藏在袖中的双手,却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天斗帝国的脊梁,在嘉陵关一战后,彻底断了。

与此同时,武魂殿嘉陵关临时驻地,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千仞雪一身染血的天使战袍,半跪在床榻边,神色憔悴,泪眼朦胧。

床榻上,千道流气息微弱,面色金纸一般,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被人皇紫金生机之气稳住,可体内经脉寸断,神魂受损严重,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灭。除了勉强睁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数位治疗系魂师正全力救治千道流。几位武魂殿供奉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雄狮斗罗,死了。

四位封号斗罗长老,战死嘉陵关。

这是武魂殿成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大周人皇——李天。

“教皇冕下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声低报,所有人瞬间起身,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比比东缓步走入殿内,一身紫色教皇袍,依旧冷艳高贵,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她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千道流,扫过殿内死伤惨重的供奉与长老,最后落在千仞雪身上,眸色复杂难明。

她恨千道流,恨千仞雪,恨这天使一脉压了她半生。可此刻,大敌当前,大周人皇威压天下,她心中的恨意,竟被一股更强烈的不甘与恐惧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