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
大周三载,江山已定。
李天也早已突破封号斗罗。
大周王朝,在李天的治理下安稳步入第三年。朝野安定,万民归心,一派盛世初现之景。
朝野上下,皆已习惯那道端坐于奉天殿上的身影。习惯了他一言定乾坤,一语安天下。
可谁也未曾料到,第三年开春的一个清晨,雾还未散。人皇李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都。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一语诏书,独自一人,布衣简行,消失在天地之间。
朝中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
众臣虽惊,却不敢乱。
满朝文武虽惊,却未乱。
依李天旧制,韩信主军事,镇四方边境;诸葛亮理民政,安天下民生;太上皇坐镇中枢,稳朝纲人心。三人同心,共掌朝政,偌大王朝,依旧运转如铁,只静候那人皇归来。
联军在这两年陆续回朝,如今剩余不过十余万,却皆是三方精锐,阵列森严,旌旗连绵数十里,远远望去,仍有如山威压。
只是漫长对峙之下,士气早已不复当初,只剩疲惫与僵持。
天斗残军士气低迷,惶惶不可终日。武魂殿魂师数次试探,皆被大周守军轻松挡回。星罗帝国士卒则多有懈怠,出工不出力,只在观望风向。
他们在此日夜紧绷,忌惮、恐惧、戒备,却浑然不知
那个让他们魂牵梦绕的名字,那个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存在,
早已孤身一人,从他们防线的阴影之中,轻身而过,向东而去,踏入了天斗帝国的腹地。
李天一身素衣,轻装简行,从大周疆域出发。
他走过北地,伊德夫。武魂觉醒殿几乎哪哪都有。每天都有父母带着孩子去觉醒武魂,渴望自家孩子能成为魂师。
他走过法斯诺,见到了八岁的唐三,见到了所谓的“大师”玉小刚,却不见唐昊踪迹。他走过西尔维斯,这里不比以前的人烟稀少,国士院的建立,让这片地方热闹非凡。他走过巴拉克,去了索托城,去了玫瑰酒店,去了史莱克,见到了马红俊、奥斯卡、弗兰德……
大周境内,处处安宁,一片盛世。
他一路向东,悄然走进天斗帝国。
他第一站,去的不是重镇雄关,而是那些被战火掠过、最普通的小城与村落。
在天斗帝国边境的小镇里,他坐在路边茶摊,听百姓议论。
“听说了吗,嘉陵关三方大军堆成山,要打大周呢!”
“打什么打,真要打起来,咱们老百姓最先遭殃。”
“我倒是觉得,大周那边好,不抢粮、不抓丁,安稳。”
“嘘——小声点,被官兵听见要杀头的!”
李天端着粗茶,轻轻一笑。
民心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兵锋逼出来的。
李天继续向东北出发,走进天斗帝国深处。
这里与大周境内的安宁祥和截然不同。
官道上,帝国骑兵巡查严苛,行人步履谨慎。城池中,贵族与魂师气焰张扬,平民低头避让。市井之间,谈及“人皇”二字,皆压低声音,眼神警惕。
繁华之处极尽奢靡,偏僻之地却饥寒交迫,苛税与兵扰如影随形。
李天一路走过,冷眼观世,不干预、不显露,只将这片土地的疾苦与腐朽,尽收眼底。
他继续走,走过武魂殿控制的城池。
街头魂师飞扬跋扈,商户敢怒不敢言,孩童看见魂师便吓得躲藏。
李天一路走过,眼神平静无波。
他没有出手惩戒,只是默默看着。
他在看,这片大陆真正的病在哪里。
再往星罗帝国边境而去,景象又不同。
军队松散,官员敷衍,人人只求自保,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混日子”的气息。
酒馆里,士兵们喝着酒发牢骚:
“咱们在边境耗着,到底图啥?”
“图个活命罢了,真与大周开战,咱们第一个死。”
李天坐在角落,听尽人间百态。
这一路游历,他见过饥寒的百姓,见过跋扈的魂师,见过投机的官员,见过麻木的军队。
他什么都没做。
不拔剑,不亮武魂,不暴露身份,不救一人,不杀一人,不纠一事。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把整片大陆的人心、规则、弊病、期盼,全部收入眼底。
旁人只当他是个安静的过客。
唯有偶尔不经意间流露的气息,会让身边的魂师莫名心悸,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这一日,他走到一座高峰,俯瞰整片大陆。
嘉陵关联军旌旗如林,大周疆域安稳平静。
李天轻轻抬手,指尖拂过风。
他不是在游历山水,而是在认天下。
“天斗、武魂殿、星罗……”
“你们守的,从来不是疆土,
而是一个即将被时代抛弃的旧规则。”
“而我走过的,是整片天下的人心。”
他转身,继续往远方走去。
背影淡然,却仿佛已经将整个大陆,踏在脚下。
这一日,他行至星罗城北一片连绵幽林。
溪水潺潺,林木幽深,远离尘嚣。
刚转过一片矮林,他便听见一阵压抑、细小、却格外委屈的哭声。
青石上,坐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浅紫色小裙,长发柔软,眉眼极精致,只是一双大眼睛哭得通红,小身子一抖一抖,却强忍着不大声哭嚎,骨子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她与族人赌气,偷偷跑入山林,迷了路,又怕又慌,只能独自躲在这里落泪。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泪眼汪汪地看向李天。
眼前的少年一身素衣,气质干净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力量,让她瞬间忘了害怕。
李天在她面前几步外停下,没有靠近,怕吓到她。
他看了看她红肿的眼睛,又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迷路了?”
声音很轻,很稳,像晚风一样让人安心。
小女孩小嘴一瘪,又要哭出来,轻轻点头。
李天环顾四周,弯腰在溪边洗净双手,再抬手时,掌心多了一枚莹白温润、带着淡淡暖意的小石坠——不是魂导器,只是他随手以微弱信仰之力温养过的普通石头,却能安神、驱寒、避小邪。
他屈指轻弹,石坠轻轻落在朱竹清面前。
“拿着。”
小女孩下意识接住,指尖一触,便觉一股暖流传遍全身,连害怕都少了大半。
“顺着太阳落下的反方向走,看到一片红枫树林,就到路边了。”李天声音平静,“这块石头,你留着。”
小女孩紧紧攥着石坠,小声问:“大哥哥,它……有什么用呀?”
李天淡淡一笑:“带着它,夜里不冷,也不怕黑。”
“以后再迷路,握着它,想着有人在护着你,就不怕了。”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留下一句极轻、却像承诺一般的话:“只要你握着它,将来真遇到躲不过的危险,我会来救你。”
说完,李天不再多留,转身步入林中。
身影淡淡,几步便消失在暮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女孩坐在青石上,小手死死攥着那枚温暖的石坠,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她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从哪来,到哪去。
但她记住了:
那个温和安定的声音
这枚永远带着暖意的石坠
那句“遇到危险,我会来救你”
这一幕,从此深深刻进她的童年里。
很多年后,当她被族人追杀、重伤逃亡、绝望濒死之际,
她会紧紧攥着这枚早已磨得光滑的旧石坠,在生死瞬间,想起那个黄昏、那片树林、那个给她温暖与承诺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