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归途密议

第36章归途密议

天刚蒙蒙亮，李承安带着队伍撤到了野猪沟外十几里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原地休息，警戒哨放出去。”李承安吩咐道。

李铁山立刻安排。

折腾了一夜，大家又累又饿，但精神头都很足。护卫们拿出干粮和水，一边吃一边小声聊着刚才那场“瓮中捉鳖”，个个脸上带笑。

苏晓月挨着李承安坐下，掏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拿出她的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承安哥哥，你看，”她指着本子上画的简略阵型图，“这里，还有这里，他们溃散时这几个人下意识的走位和掩护，跟叶青瑶姐姐在秘境里破阵时，旁边那几个玄云宗弟子用的‘三才小遁’的起手式，真的有点像。虽然很粗糙，像是只学了个皮毛，但痕迹抹不掉。”

李承安接过本子看了看，点点头：“绝了。韩长老这帮旧部，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稀粥——卑鄙无耻下流。自己成了丧家之犬，还不忘用从玄云宗偷学或者带出来的那点东西，给陈家当打手。”

“这说明他们勾结得很深了，”苏晓月分析道，“不只是临时搭伙干一票，很可能韩长老剩下的那些徒子徒孙，已经半融进陈家的体系里了，连训练和战术都有渗透。”

“有道理。”李承安拿出传讯玉简，“得跟我爹同步一下这个新发现。”

玉简激活，很快传来王振海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承安，你们到安全地方了？”

“到了，爹。有个新情况。”李承安把苏晓月的发现和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

玉简那头沉默了几秒，王振海的声音沉了下来：“玄云宗的痕迹……看来韩长老留下的烂摊子，比我们想的还麻烦。这不只是私人恩怨了，搞不好玄云宗一些不入流的外围功法、战法，已经被陈家偷偷弄去了一些。这要是被玄云宗上面知道，陈家吃不了兜着走。”

“但现在我们没证据直接证明是陈家偷的，还是韩长老的人自己带出去卖的。”李承安说，“不过，爹，那个黑石矿场的据点，是个突破口。”

“对，我正想问你。”王振海说，“那个据点，你打算怎么处理？直接端了？”

李承安看了一眼正在啃干粮的苏晓月，苏晓月也抬头看他。

“端了容易，但端了之后呢？”李承安对着玉简说，“那就是个石头矿洞，里面顶多藏点人，囤点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们端了，他们疼一下，换个地方，继续玩躲猫猫。我们除了得点战利品，出口气，没啥战略收益，主打一个‘爽过就算’。”

王振海笑了：“听你这意思，你有更好的‘活’？”

“爹，你听说过‘养猪流’吗？”李承安也笑了，“不对，这叫‘养寇自重’……也不对。反正意思就是，我们知道那儿有个贼窝，贼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为啥要急着去抄家呢？”

苏晓月眼睛一亮，接话道：“我们可以盯着它！看都有哪些贼进出，他们跟谁联系，运送什么东西！这样就能摸清他们一部分情报网络！”

“没错！”李承安打了个响指，“晓月你这波理解，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一点就通。爹，我的意思是，黑石矿场那个点，我们不但不端，还要帮他们‘保护’好，别让其他意外给捅了。然后，我们在外围布上眼睛，死死盯住。把它当成一个‘鱼饵’，看看能钓出多少条‘鱼’，摸清他们情报是怎么流动的。”

王振海在玉简那头听得连连点头：“好主意！这叫反向监控，化被动为主动。我们现在在暗，他们在明。他们以为自己的窝很安全，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比直接端掉一个据点，价值大得多。”

“对，”李承安说，“而且，结合晓月发现的玄云宗痕迹，我们可以特别留意，从这个据点流出或者流入的东西里，有没有跟玄云宗沾边的。哪怕是一张带有玄云宗标记的废符纸，一个用了玄云宗基础炼器手法的物件，都可能成为我们以后拿捏陈家的把柄。”

苏晓月补充道：“王伯伯，我们还可以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无关紧要的消息，通过一些他们可能监听的渠道放出去，然后观察这个据点的反应和后续动作，来验证我们的判断，甚至误导他们。”

王振海的声音带着赞许：“晓月丫头心思越来越缜密了。承安，你这个‘战略伙伴’找得好。那就这么定了，黑石矿场据点，列为最高机密，仅限于我们三人知晓。我立刻在家族内挑选绝对可靠、擅长潜伏和追踪的好手，组成一个秘密小组，由我直接指挥，负责对那个据点进行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所有进出人员、物资、传讯，全部记录在案。”

“爹，人员要精，宁缺毋滥。”李承安叮嘱，“这事不能出任何纰漏，一旦暴露，我们就从暗处转到明处了，优势全无。”

“我晓得。”王振海说，“你们也抓紧时间回来。这次野猪沟大胜，消息瞒不住，陈家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又折了一队人马，还丢了据点信息。他们肯定会慌，会有所动作。我们得在他们反应过来、改变布置之前，把监控网络张好。”

“明白，我们休息一个时辰就出发。”李承安说。

“还有，”王振海语气严肃了一些，“承安，晓月，你们这次干得漂亮。不仅打赢了，还想到了赢之后怎么把胜利果实最大化。这才是持家之道，不是匹夫之勇。我们李家，现在缺的不是敢打敢拼的人，缺的就是这种能走一步看三步的脑子。继续保持。”

苏晓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王伯伯。”

李承安咧嘴一笑：“爹，你这突然的肯定，让我有点慌啊，是不是后面准备给我安排更难的‘副本’了？”

“臭小子，”王振海笑骂一句，“赶紧休息，抓紧回来。家里一堆事等着你呢。对了，俘虏和战利品处理好，别留尾巴。”

“放心，铁山叔是老手了。”

传讯结束。

李承安收起玉简，长长舒了口气，靠在一块石头上。

苏晓月把本子收好，小声问：“承安哥哥，我们这样……算不算开始跟陈家‘下棋’了？”

“算。”李承安闭着眼，“以前是他们攻，我们守，或者我们被动反击。现在，我们要开始落子了。黑石矿场，就是我们的第一颗‘钉子’，钉进他们的棋盘里。后面，就看他们怎么应了。”

“感觉……压力更大了。”苏晓月说，“但好像，也更刺激了。”

李承安睁开眼，看着她：“怕吗？”

苏晓月摇摇头，眼神很亮：“不怕。跟你一起，还有王伯伯，我觉得我们能赢。”

李承安笑了，没再说话。

山坳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远处警戒哨偶尔传来的鸟鸣暗号。

一个时辰后，李铁山过来轻声说：“少主，时辰到了，兄弟们都缓过劲了。”

李承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好，出发，回家。”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朝着青云城的方向，沉默而迅速地行进。

这次，他们带回去的，不仅仅是俘虏和战利品。

还有一颗，刚刚埋下的，足以让对手寝食难安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