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初现

第2章暗流初现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王振海看着儿子吐出的那口带冰碴子的淤血，又看看儿子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的震惊还没完全压下去。

“承安，”王振海的声音有点干，“你刚才说的……化解之法，真是古籍上看来的？”

李承安关好书房的门，转过身。

“爹，”他走到书案前，看着父亲，“那不是古籍上看来的。”

王振海一愣。

李承安深吸一口气。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父亲是他最信任的人，前世的悲剧，不能再重演。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可能觉得荒唐。”李承安的声音很稳，“但都是真的。”

王振海坐直了身体，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

“我死过一次。”李承安说，“或者说，我活过一世。那一世，我修炼了上万年，成了他们口中的凌霄仙尊。”

王振海的眼睛瞪大了。

“然后我被人背叛，道果被夺，神魂俱灭。”李承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再睁眼，就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十七岁，被陈锋踩在脚下的时候。”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王振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看着儿子，儿子眼神里的那种沉静和沧桑，根本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

“爹，”李承安继续说，“我知道您不信。但我问您，我刚才说的化解暗伤的法子，青云城有第二个人能说出来吗？甚至，整个玄云宗管辖的这片地界，有人能一眼看穿您修炼的症结，给出这么精准的解法吗？”

王振海沉默了。

没有。绝对没有。这伤困扰他十几年，访过不少所谓名医，都没用。

“还有，”李承安压低声音，“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家族大比之后不久，‘幽谷秘境’就会开启。那是我们李家祖上发现的一处古老遗迹，里面有一份传承，本该是我们李家的机缘。”

王振海瞳孔一缩。幽谷秘境的事，是李家最大的秘密，只有历代家主和少数核心长老知道！

“但这次，”李承安的声音冷了下来，“玄云宗外门的韩长老，已经和陈家勾搭上了。他们会联手，在秘境里做手脚。名义上是玄云宗主持秘境探索，公平竞争，实际上，他们会动用手段，让陈家的人拿到那份传承，甚至……让我们李家派进去的子弟，有去无回。”

“什么？！”王振海猛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韩长老他见过几次，表面还算公正，没想到……

“爹，您仔细想想，”李承安说，“最近家族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账目？和外面势力的往来？特别是和玄云宗那边，或者陈家有关的。”

王振海眉头紧锁，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不对劲的地方……好像真有。

“账房老周前几天报上来，说有一批采购药材的款项对不上，数目不大，但去向模糊。”王振海慢慢说，“还有，上个月和城外刘家庄的一笔矿石交易，本来谈得好好的，对方突然反悔，转头就跟陈家下面的商行签了约。当时觉得是陈家势大，现在想想……”

“现在想想，可能是我们内部有人透了底，或者做了手脚。”李承安接话。

王振海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儿子说的是真的……那李家现在就是内外交困，被人架在火上烤！

“承安，”王振海看着儿子，眼神复杂，“你……你真的……”

“爹，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李承安说，“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眼前的危机。韩长老和陈家，我们必须防。”

王振海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我信你。”王振海说，“不管你是仙尊重生，还是我儿子开了窍，你说的这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家，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李承安心里一松。父亲信了，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

“爹，您先别声张。”李承安说，“暗中查，特别是账目和近期所有对外的往来记录。韩长老那边，暂时动不了，但我们可以提前在秘境布局。”

“好。”王振海点头，“秘境的事，我来安排。你……”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你既然有前世记忆，修炼上，是不是能……”

“爹，修炼急不得。”李承安摇头，“我这身体底子太差，需要时间。但您放心，家族大比，我不会给李家丢脸。秘境的事，我也有打算。”

父子俩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主要是李承安根据前世记忆，提醒父亲几个需要重点注意的人和环节。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少女压低的声音。

“承安哥哥？你在里面吗？”

是苏晓月。

李承安和王振海对视一眼。

“进来吧，晓月。”王振海开口道。

门被推开，苏晓月探进头。她看到李承安和王振海都在，松了口气，走进来，又小心地把门带上。

“王伯伯，承安哥哥。”苏晓月行了个礼，然后看向李承安，眼里满是担忧，“我……我听下人说你回来了，还受了伤，就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李承安心里一暖。前世，她也是这样，总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李承安笑了笑，“你怎么跑过来了？苏家那边……”

“我偷偷溜出来的。”苏晓月小声说，然后看了看李承安，又看了看王振海，“承安哥哥，我觉得你……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从演武场回来之后，就感觉怪怪的。”

李承安心里一动。晓月心思细腻，果然察觉了。

王振海咳嗽一声：“晓月啊，承安是长大了，懂事了。你别多想。”

“不是的，王伯伯。”苏晓月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李承安，“承安哥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能帮你。”

李承安看着少女清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前世她惨死的画面又一次闪过脑海。

他不能说实话，但可以给她提个醒。

“晓月，”李承安放柔了声音，“我确实……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苏晓月眨眨眼。

“梦里，有些人，有些事，看起来很好，但实际上很危险。”李承安斟酌着用词，“你记住，最近这段时间，离陈家的人远一点。还有，如果遇到玄云宗的人，特别是那位韩长老，也尽量避开，别接触。”

苏晓月听得有点懵，但还是点点头：“我记住了。可是……为什么呀？”

“梦里的预感，说不清。”李承安说，“总之，你听我的，保护好自己。”

他想了想，从怀里（实际是从记忆中）搜罗出一段最基础、但最适合引导血脉之力的养气口诀。这口诀在前世不算什么，但在现在这个阶段，对晓月来说正是时候，能温和地激发她体内沉睡的力量。

“这个给你。”李承安拿起书案上的纸笔，快速写下一段百来字的口诀，“每天早晚，静心默念，按照上面的方法呼吸吐纳。对你身体有好处。”

苏晓月接过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工整的字迹，又看看李承安。

“承安哥哥，这……”

“拿着。”李承安语气不容拒绝，“记住，别给任何人看，自己偷偷练。如果感觉身体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比如发热，或者哪里有点痒，别怕，那是正常的，来找我。”

苏晓月把纸小心折好，放进怀里，用力点头：“嗯！我听你的。”

她又待了一会儿，看李承安确实没什么大碍，才在王振海的示意下先离开了。

等苏晓月走了，王振海才开口：“那口诀……”

“对晓月有好处。”李承安简单说，“爹，您也抓紧查账吧。我去看看我的伤，顺便……想想家族大比的事。”

王振海点头：“去吧。一切小心。”

李承安走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凝重。

父亲信了，晓月也提醒了。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韩长老，陈家……还有前世那些高高在上的仇敌。

他得快点，再快点。

而另一边，王振海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然后他起身，从书架深处翻出几本厚厚的账册，就着灯光，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账目上的问题，不止老周说的那一处。好几笔款项的流向都含糊不清，还有一些采购的价格，明显高于市价。

他又想起儿子说的，和陈家、和玄云宗的往来。

王振海合上账册，眼神冰冷。

李家这潭水，看来是真浑了。

他得把藏在里面的虫子，一个一个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