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兽惊袭,昊锤护稚,更名唐煜

意识归拢的瞬间,林煜只觉脑海中翻江倒海,前世二十二载的记忆与这具新生婴儿的微弱感知交织缠绕,像被揉乱的锦缎,理不清一丝头绪。他花了数分钟,才堪堪接受这荒诞却又真实的现实——他真的穿越了,穿到了魂环萦绕、武魂林立的斗罗大陆,成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混沌的视线渐渐清晰,他转动着眼珠,打量着眼前的两人。母亲萧蓉靠在一棵苍劲的古松旁,墨发濡湿了贴在颊边,原本绝美的容颜因生产的耗竭失了血色,唇瓣泛着苍白,却依旧用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凝着他,指尖轻触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父亲林耀就守在母子身侧,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方才的欣喜还凝在眼角眉梢,粗糙的手掌蘸着干净的泉水,小心翼翼地为妻子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口中还低低絮语着:“蓉儿辛苦你了,等到了诺丁城,我给你炖你最爱的灵菇汤,补补身子。”山风轻拂,松涛阵阵,林间的雀鸟偶尔啼鸣两声,衬得这方小小天地温馨又安宁。林煜躺在柔软的襁褓中,听着父亲的絮语,感受着母亲的触碰,心头竟泛起一丝暖意,前世分手的痛楚与坠崖的绝望,似乎都被这温柔的画面冲淡了几分。他想,或许在这斗罗大陆,有这样一对父母相伴,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一股浓烈的腥风突然划破了林间的宁静,那腥气混杂着暴戾的兽性,像冰冷的毒蛇,顺着风势蜿蜒而来。林耀的脸色瞬间剧变,原本温柔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猛地将萧蓉和林煜护在身后,周身魂力悄然涌动,两道黄色的魂环自脚下升腾而起,在昏暗的林间泛着淡淡的光晕——二十七级强攻系大魂师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小心!”林耀低喝一声,螳螂武魂应声附体,双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泛着金属冷光的螳螂臂刃,锋锐的寒芒在指尖流转。林间的草木剧烈晃动,一道庞大的黑影撞开层层枝桠,裹挟着狂风扑了过来。那是一头接近万年修为的裂齿魔熊,身躯堪比磨盘,棕黑色的皮毛坚硬如铁甲,嘴角涎水直流,森白的獠牙闪着嗜血的光,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襁褓中的林煜,显然是被生产时的血腥味吸引而来,将这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孩视作了口中美味。裂齿魔熊猛地抬起巨掌,带着千钧之力拍向林耀。那熊掌尚未落下,掌风便已将周围的草木压弯了腰,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爆响。林耀不敢有半分懈怠,第一魂技骤然发动,螳螂臂刃泛着耀眼的黄光,迎着巨掌狠狠劈去。“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林间飞鸟四散,林耀只觉一股巨力顺着臂刃传来,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移了位置,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一口鲜血险些喷吐而出。二十七级大魂师,在这接近万年的裂齿魔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裂齿魔熊一击得势,愈发狂暴,巨掌接连拍落,熊掌所过之处,岩石崩裂,树木折断。林耀咬紧牙关,凭借着螳螂武魂的敏捷不断躲闪,同时挥动臂刃发起反击,可他的攻击落在裂齿魔熊的皮毛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不过数息之间,林耀便已是遍体鳞伤,身上的衣物被熊爪撕裂,血肉模糊的伤口翻卷着,魂力也在飞速流逝。“蓉儿,带着孩子走!快!”林耀嘶吼着,拼尽最后一丝魂力,发动第二魂技,螳螂臂刃暴涨数尺,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狠狠刺向裂齿魔熊的眼睛。这是他能使出的最强一击,也是为妻小争取的最后一线生机。裂齿魔熊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掌反手拍在林耀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林耀的胸骨尽数碎裂,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裂齿魔熊的方向,口中喃喃着:“蓉儿……带孩子……走……”话音未落,林耀的身躯便软了下去,两道黄色的魂环缓缓消散,那抹护犊的身影,永远定格在了古松之下。“耀哥!”萧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本就因生产耗竭了大半魂力,此刻见丈夫惨死,心痛如绞,却依旧强撑着身体,将林煜紧紧护在怀中。她的武魂应声附体,一颗幻彩宝石悬浮在头顶,淡淡的魂力波动萦绕周身,两道淡黄色的魂环升起,二十三级防御系大魂师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她压榨到了极致。“幻彩护壁!”萧蓉低喝一声,第二魂技发动,幻彩宝石爆发出漫天晶光,在她和林煜身前凝聚成一道晶莹的光盾。裂齿魔熊暴怒之下,巨掌狠狠拍在光盾之上,晶光剧烈晃动,光盾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萧蓉的嘴角溢出鲜血,魂力如同决堤的江水般疯狂流逝,可她依旧死死撑着,光盾虽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碎。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她的孩子,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她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裂齿魔熊的攻击接连不断,幻彩光盾最终还是不堪重负,轰然碎裂。晶光四散,萧蓉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腹中的绞痛与身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晕厥。可她依旧将林煜护在胸口,哪怕手臂已经被熊爪划开深深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襁褓,也未曾松开半分。裂齿魔熊一步步逼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欲望,巨掌高高抬起,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林间炸响:“滚。”这一个字,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无尽的威压,仿佛来自九幽深渊,让狂暴的裂齿魔熊瞬间僵住,浑身的皮毛都竖了起来,眼中露出浓浓的恐惧。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他身着破旧的黑袍,头发散乱,满脸胡茬,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疲惫,可那双眼眸,却如寒潭般深邃,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的怀中,抱着另一个襁褓,里面是一个刚出生几天的男婴,正是唐三。此人,便是刚经历阿银献祭,怒斩武魂殿数名封号斗罗,带着唐三前往圣魂村的唐昊。裂齿魔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竟不敢有半分反抗,转身便想逃窜。可唐昊岂会给它机会?他左手抱着唐三,右手随意一抬,一柄漆黑的巨锤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他没有催动任何魂力,也没有释放任何魂环,只是握着昊天锤,轻轻一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魂技,可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蕴含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漆黑的锤影闪过,裂齿魔熊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下一秒,便如炸裂的陶罐一般,化作漫天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唯有一道淡淡的紫金色魂环,从血雾中缓缓升起,在林间盘旋片刻,便消散于无形——那是接近万年魂兽的魂环,却连被唐昊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唐昊收了昊天锤,缓步走到萧蓉面前。萧蓉此刻已是奄奄一息,她抬起虚弱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知道他是孩子最后的希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林煜递到唐昊面前,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求你……护住我的孩子……他叫……林煜……求你……”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林煜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挂,那道温柔的目光,最终还是缓缓涣散。萧蓉的身躯软了下去,头顶的幻彩宝石悄然消散,两道淡黄色的魂环渐渐隐去,与丈夫林耀一同,长眠于这片魂兽森林。林间恢复了寂静,唯有松涛阵阵,似在为这对苦命的夫妻低吟挽歌。唐昊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怀中的两个婴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片刻,弯腰将林煜抱起,与唐三一同护在怀中。“从今往后,你便随我姓唐,名煜。”唐昊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林煜,不,如今的唐煜,躺在唐昊温暖的怀抱中,听着这道决定他一生的话语,感受着身旁唐三微弱的呼吸,心头百感交集。前世的父母远在另一个世界,今生的父母为护他惨死,从今往后,他便是唐煜,是唐昊的儿子,是唐三的弟弟。山高路远,林深雾重。唐昊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孩,转身朝着圣魂村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依旧落寞,却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这一走,便走到了圣魂村,走到了那片平凡却又温暖的土地。圣魂村的日子,平淡而安稳。唐昊依旧是那个整日酗酒的铁匠,守着一间小小的铁匠铺,沉默寡言,却会在深夜里,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唐煜与唐三,这两个相差不过数日的孩子,从小便相依相伴,成了彼此最亲近的人。春日里,他们一同在村口的田埂上追着蝴蝶,踩着软泥,摔得满身狼狈却笑得开怀;夏日里,他们一同坐在老槐树下,听村里的老人讲着魂师的故事,眼中满是向往,还会偷偷跑到小河边摸鱼,被唐昊逮到后,免不了一顿轻斥;秋日里,他们一同帮村里的老人收割庄稼,小小的身子扛着小小的稻穗,累得气喘吁吁却不肯停歇;冬日里,他们一同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还会围着铁匠铺的火炉,一起学着做饭,糊糊涂涂的一碗粥,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他们会一起锻炼身体,跟着村里的猎户学着扎马步、练拳脚,哪怕累得手臂发酸、双腿发软,也会相互鼓励着坚持下去;会一起趴在铁匠铺的角落,看着唐昊抡着铁锤打铁,听着金铁交鸣的声响,好奇地打量着那柄偶尔会被唐昊拿出的漆黑昊天锤;会一起在星空下躺着,数着天上的星星,唐三会安静地想着母亲,唐煜则会看着星空,想起前世的种种,却又会在感受到身旁唐三的温度时,心头安定。六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像山间的溪水,缓缓流淌,不惊波澜,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两个孩子的情谊,浇灌得根深蒂固。唐煜依旧带着前世的阳光开朗,却也因这六年的经历,多了几分少年的坚韧,他护着唐三,唐三也疼着他,兄弟二人,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