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爆裂,火星四溅。
淬毒短剑被青锋剑硬生生挡开,斜斜劈在旁边木柱上,闪着幽幽毒光。
“什么人!”楚雁孤厉喝一声,手腕连抖,青锋剑凌空舞出数道凌厉剑风,直逼那道黑影!
突袭之人显然没料到楚雁孤竟能在仓促间挡下致命一击,此刻短剑已然射出,再无兵器在手。他惊怒之下,只得仓促运转内力,双掌猛地向前拍出,试图硬撼这几道来势汹汹的剑风。
掌风与剑风轰然相撞,气浪四散!黑影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数步,足尖在墙头踉跄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楚雁孤的攻击竟如此强横。
“情报有误,但你们必须死!”
眨眼间,楚雁孤便与黑影缠斗在一起,两人速度之快,常人甚至无法用肉眼辨别。
黑影杀招骤至,楚雁孤横臂格挡,身形猛地一震,两人身形顿时显现出来,四目相对,局势僵持不下。
地上的张屠户早已气息奄奄,却在这时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上去抱住了黑影的腿。
他浑身是伤,动作狼狈,却死死不肯松开。
“你们……骗得我好苦……”他声音沙哑浑浊,只剩一腔被逼到绝路的怨毒。黑影怒喝一声,抬腿狠踹向张屠户胸口。张屠户痛得闷哼一声,满口腥甜,却依旧咬牙坚持,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想撇下我灭口……没那么容易!”
楚雁孤眼神一冷,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纵身而上。一掌拍在黑影肩头。黑影踉跄几步,袖中短刃急挥,却被楚雁孤侧身避开。两人缠斗在一处,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张屠户瘫在地上,拼尽最后力气拽住黑影的脚踝,让他无法脱身,无法全力应对楚雁孤的进攻。
黑影渐渐落入下风,眼神越发阴鸷,却始终一言不发。
楚雁孤看得清楚,此人出手利落,绝非普通刺客,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他反手扣住黑影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短刃应声落地。
黑影吃痛,挣扎欲逃,张屠户却猛地撑起身子,用全身的重量将他狠狠绊倒。楚雁孤顺势上前,一脚踩住黑影后背,将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背后是什么势力?”楚雁孤手指捏住那人的嘴,以防他服毒自杀。“张屠户,你的妻儿不保啊。”那人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扭头直视张屠户,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们输了,输得一塌糊涂,他们要来了!”楚雁孤大感不妙,追问:“你什么意思?”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股黑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不过片刻,身体便抽搐着软了下去,气息全无。
楚雁孤立刻伸手探向他颈间脉搏,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冷。人已经死透了。
他大骂一声:“该死!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服毒了!”
张屠户瘫坐在一旁,浑身伤口疼得发抖,看着地上的尸体,喉间滚出一声浑浊的喘息。
方才那股拼死的劲一散,他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只剩满眼茫然,然后大哭起来:“我的妻儿啊!我是没有好好保护你们……”
“别哭了,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安顿好她们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楚雁孤站起身来,用力将张屠户从地上扶起,声音沉稳。
张屠户猛地抬头,泪眼浑浊中透出一丝不敢置信,浑身的颤抖都轻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追问,远处巷口已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暗中,大批人影正朝着这边快速逼近。
楚雁孤眼神一冷,抛给张屠户几个小瓶,转身就走:“他们真的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赶快带着你的手下和我走!我只是暂时堵塞了你们的血管,这里有几瓶活血化淤的药膏,你们赶快涂上!”
张屠户捏着那几瓶药膏,只觉掌心一阵冰凉,再抬头时,楚雁孤的身影已没入更深的夜色里。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呼吸与甲叶碰撞之声清晰可闻,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
他不敢再耽搁,咬牙将药膏分发给手下,众人胡乱往手臂、脖颈处抹开,只片刻便觉原本滞涩发麻的血脉重新活络起来,力气一点点回到四肢百骸。
黑暗中,楚雁孤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柄淬毒短剑——剑身上的门形血纹阴冷刺骨,似活物一般微微发烫。他将那袋白色粉末与暗纹令牌揣入怀中,脚步轻得如同鬼魅,只在墙檐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追兵已至巷口,火把骤然亮起,照亮一地狼藉。为首之人是名女子,一身黑衣,目光阴鸷,扫过地上同伴冰冷的尸体,最后落在那道早已空无一人的暗巷尽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追。楚雁孤拿了令牌,他跑不远。”
话罢,她从扯下腰间的暗纹令牌,掐指念诀,随即咬破手指,一滴鲜血滴落令牌表面,瞬间被纹路尽数吞噬。刹那间,令牌上的暗纹亮起妖异血光,猛地挣脱她的掌心,飞入沉沉黑暗之中。
“走,跟着它。”
血光令牌如一道赤色流星,冲入沉沉夜色之中,速度快得惊人。黑衣女子一挥手,身后数十名黑衣人立刻追去。
暗巷深处,楚雁孤并未走远。他贴在冰冷的墙壁之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女子念诀的细微声响,心头骤然一沉。方才顺手牵走的布袋之中,那块令牌与对方催动之物气息同源,此刻竟在怀中微微发烫,似在与远处的血引产生共鸣。
“原来是引路令牌。”
楚雁孤神色一冷,当即明白对方是要凭借令牌之间的感应,锁定他的位置。他不敢有半分迟疑,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起,在错落的屋顶之上飞速穿梭,冷风刮得面颊生疼,身后的血光却如流星赶月,越追越近。
怀中,令牌不断震颤,愈发滚烫,隐隐散发红光,仿佛在呼应着另一个令牌的气息。
张屠户与手下几人涂完药膏,差不多恢复行动,却被前方堵截的黑衣人撞了个正着,兵刃出鞘之声刺耳,厮杀瞬间爆发。惨叫声混着金铁交鸣,将夜色撕得粉碎。
楚雁孤回头望了一眼,眉头紧锁。
他本可独自脱身,可张屠户一行人因他而陷入死局,若是弃之不顾,今日之事必将后患无穷。
他猛地转身,不再奔逃,而是立于屋顶最高处,冷眸望向那道飞速逼近的血光。
黑衣女子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楚雁孤,我看你往哪里逃!”
楚雁孤缓缓拔出那柄带血纹的淬毒短剑,剑身在月色下泛着幽蓝毒光。
“想要令牌,就来拿。”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如黑鹰扑击,直接朝着追兵最密集之处,悍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