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掌柜，你的鸡汤怎么没有鸡啊？

赵掌柜用眼角余光扫向钱掌柜，手肘悄悄在桌下狠狠戳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忘了两人约定好的共同进退，不能就这么被宰。

钱掌柜被他一戳，身子微微一顿，脸上却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反倒直接抬眼看向赵掌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桌边几人都能听见：“赵掌柜，你别总在底下戳我，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

这一句话，当场把赵掌柜的小动作掀在了明处。

赵掌柜脸上一僵，神色瞬间尴尬，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强装镇定地咳嗽两声，试图掩饰过去。

恼羞成怒之下，赵掌柜索性撕破脸皮，把话头往饭钱上引，想借着争执找回面子：“钱掌柜，我看你是被这几道破菜迷了心窍！一会儿吃完饭钱怎么算？咱们事先说好，这顿饭若是按人头平摊，我可不多给！”

谁知道钱掌柜听完，脸色一沉，当场便翻了脸，声音陡然拔高：“平摊？赵掌柜，你还好意思提平摊？我看你才是被蝇头小利迷了眼！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跟你演戏，这菜好吃，便是值得，我心甘情愿！”

他放下筷子，目光直直看向赵掌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斥：“你忘了前几日在山路上遇到山匪？”

“若不是吕镖头拔枪出手，一枪震慑群贼，你我几人早就命丧黄泉，货物也被抢得一干二净！”

“吕镖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今不过一顿饭，你却斤斤计较，还要联手挤兑人，你良心过得去吗？”

钱掌柜越说越气，手指微微点着桌面：“我钱某行走江湖几十年，恩怨分明，吕镖头救我性命，我佩服他，敬重他，绝非你口中那种为了几文钱就装模作样的人！”

“倒是你，一直唆使我冲在前头，自己躲在后面，如今又计较饭钱，行径实在让人不齿！”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赵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竟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两人争执得面红耳赤之际，林毅端着一口黑漆漆的砂锅从后厨走出，稳稳放在桌子中央。

砂锅盖一掀开，一股浓郁至极的鲜香瞬间炸开，直冲鼻腔，把满桌菜香都压了下去。

乳白色的汤汁在砂锅里翻滚，热气袅袅，闻一口便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砂锅上，可看了半天，却发现汤水里干干净净，连半块鸡肉、半根鸡骨都看不见，只有纯粹的浓汤。

孙掌柜率先按捺不住好奇，伸着脖子问道：“林掌柜，这……这不是鸡汤吗？鸡在哪呢？怎么只有汤，没有肉？”

李掌柜也跟着点头：“是啊，我喝过无数鸡汤，从未见过连鸡肉都没有的，这是何做法？”

林毅淡淡扫了一眼砂锅，语气平淡地敷衍：“鸡在汤里，喝就是了。”

他自然不会解释，这根本不是慢火熬煮的土鸡汤，只是现代超市里几块钱一袋的浓缩鸡汤宝，开水一冲、微波炉一加热便成的浓汤，全是工业调味的“科技与狠活”，和真鸡没多大关系。

众人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钱掌柜早就被那股鲜香勾得魂不守舍，当即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滚烫的鸡汤，轻轻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汤汁刚一沾舌，钱掌柜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鲜味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醇厚、浓郁、清润、绵长，仿佛把一整只鸡的精华全数锁在了汤里，没有半分油腻，却鲜得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遍大江南北，喝过无数名楼大厨精心熬煮的鸡汤，可没有一碗，能及得上眼前这碗的万分之一。

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

钱掌柜捧着汤碗，手都微微发颤，一口接一口地喝，恨不得连碗都舔干净，先前对镖局的猜忌、对价格的不满，在这碗汤面前，烟消云散。

旁边有掌柜看得心痒，也跟着拿起汤勺舀汤品尝。

一口下去，那名掌柜也露出了与钱掌柜一模一样的神情，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原本紧绷的脸色尽数软化，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满足与惊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林毅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古人如痴如醉的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不解。

不就是一包鸡汤宝冲出来的浓汤吗？全是香精、增鲜剂、稳定剂调出来的味道，怎么一个个跟喝了仙汤一样？他实在想不通，这种现代随处可见的工业调味品，在古代竟能让人痴迷到这种地步。

桌上，赵掌柜见钱掌柜彻底被鸡汤征服，完全倒向了镖师那边，心里又气又恨，再次搬出先前的约定，赌气般开口：“好！既然你觉得这里汤好喝、菜好吃，那是你的事！咱们当初说好共同进退，如今你不守约，那这顿饭钱，你自己付！我一分都不会分摊！”

他本想以此逼钱掌柜回头，没想到钱掌柜此刻被鸡汤冲得头脑发热，豪气顿生，当场一拍桌子，朗声应道：“付就付！这顿饭，我钱某全包了！不用你们掏一文钱！”

钱掌柜看向赵掌柜，眼神里满是不屑：“我早就说过，你这人斤斤计较，忘恩负义，为了几顿饭钱，连救命之恩都能抛在脑后！”

“我钱某不屑与你这等小气虚伪之徒为伍！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吕镖头的恩情，我记一辈子，一顿饭钱，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傲然：“再说了，威远镖局的镖师，本就是我单独雇佣在先，若不是路上凑巧，我才不会愿意与你们搭伙。你们拉低了我的档次，我还没计较，你反倒先赖上我来了！”

一席话，算是彻底把两人的情面撕得干干净净。

赵掌柜被怼得面红耳赤，指着钱掌柜，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