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们吃饭为何要舔盘子!

众人鱼贯而入,不过片刻便将一楼大堂坐得满满当当。

迟一步的百姓扒着门框往里望,嘴里不住抱怨,说自己排得靠后,能挑的毛病定被前头的人说尽,十两银子便没了指望。

也有人站在街边掰着手指算账,说五十文一道菜,抵得上寻常人家小半月的伙食费,纵是昂贵,也想借着白小姐的赏钱吃上一顿,再搏一笔横财。

这些话飘进白诗月耳中,她却分毫不在意。

她本就没打算把赏银全都留给外人,让百姓参与不过是撑个场面,真正的好处,自然要留给自家下人,借此收拢人心。

白诗月抬手,一锭足色银子轻轻落在柜台之上,声响清脆。

“上菜。”

林毅不多言,看也未看那锭银子,转身便进了后厨。

厚重的防爆门合上,里头立刻响起微波炉接连启动的轻响。

他取过预制菜,拆袋、装盘、入炉,动作一气呵成。

炉灯微光闪烁,热气顺着缝隙漫出,浓郁的香味很快穿透门板,溢满整座酒楼。

不过三分半钟,微波炉相继停转。林毅端出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唤小青过来帮忙。

小青一上前,围坐的家丁立时堆起笑脸,争相欠身,都盼着小青能先把菜送到自己桌上。一时间,小青反而成了整座酒楼最受追捧的人,左右逢迎,应接不暇。

菜品一一上桌,宫保鸡丁红亮油润,糖醋里脊酸甜飘香,回锅肉肥而不腻。

方才还喧闹嘈杂的大堂,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家丁都忘了挑错,忘了赏银,忘了自家小姐就在身后,只顾着拿起筷子,埋头大口吞咽。

咀嚼声此起彼伏,人人神情沉醉,双目微眯,仿佛置身仙境不过如此。

不过片刻功夫,满桌菜肴便被一扫而空,瓷盘光洁如新,众人仍不肯罢休,低着头,伸出舌尖,细细舔着盘底残留的汤汁,痴迷忘我,全然不顾体面。

白诗月站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快步走到最先舔完盘子的家丁面前,厉声追问:“怎么样?菜有何毛病?”

林毅也靠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观望,心里倒有几分好奇,想知道这些古人能从现代预制菜里挑出什么纰漏。

那家丁方才吃得忘形,被小姐一喝才猛然惊醒,想起十两赏银,连忙硬着头皮开口:“回小姐,这菜……太咸,难以下咽!”

白诗月立时眉梢上扬,转头看向林毅,语气里满是得意:“你听见了?菜咸难食,这便是毛病!”

林毅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他若觉得菜咸难咽,为何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这话,你信?”

白诗月一噎,转头看向那家丁,只见他嘴角还沾着油渍,眼神躲闪,分明是撒谎。

她脸上一阵发烫,当即沉脸定下规矩:“此后挑错之人,不许将菜吃完!吃光者,一律不算数!”

话音刚落,便有家丁举着只剩一点汤汁的空盘凑上前来,嘿嘿笑道:“小姐,我没吃完,还剩点汤,能提意见不?”

白诗月闻言气得脸色铁青,厉声怒斥:“给我滚!”

酒楼外的百姓见第一批食客进去许久,非但没人出来挑错,反倒安安静静,全都喜出望外,暗道自己还有机会。

有人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定力过人,定能抵住美食诱惑,稳稳挑出毛病,把十两银子拿到手。

而酒楼之内,白诗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四十个下人,无一例外,全都吃得盘干碗净,低头舔盘,模样痴迷,没有一人肯说半句坏话。

她站在堂中,只觉得颜面尽失,满心傲气被一点点碾得粉碎。

眼看局面无法挽回,白诗月目光一沉,忽然想到了杀手锏。她一把拉过身后的吴妈妈,沉声道:“你上来。”

吴妈妈一愣,连连摆手:“小姐,老奴……老奴味觉失调多年,吃什么都没滋味,如何能挑错?”

“正因如此,你才最公允。”白诗月不由分说,将吴妈妈按在座位上,亲自端过一盘菜放到她面前,“你尝,细细尝,定能说出这菜的不妥之处。”

吴妈妈推脱不过,只得忐忑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菜,轻轻送入嘴中。

只一口,她整个人骤然僵住,双眼猛地睁大,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多年味觉失调,世间滋味在她口中向来平淡如水,寡淡无味。可此刻,嘴里酸甜咸鲜层层炸开,香气直冲鼻腔,醇厚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她竟第一次清晰地尝到了食物的本味,仿佛枯木逢春,重获新生。

吴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加快动作,筷子不停,不过片刻便将一盘菜吃得干干净净,随后低下头,像其他下人一样,一点点舔着瓷盘,沉醉其中,早已把挑错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白诗月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竟跌坐在地。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什么挑错,什么赏银,什么面子,在这一道道菜品面前,全都成了笑话。她满心好奇,这菜到底有何等魔力,能让所有人为之折服,连味觉尽失的吴妈妈都不能例外。

小青连忙上前,扶起失魂落魄的白诗月。白诗月一言不发,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期间有几个百姓想投机取巧,胡乱编造毛病骗取赏银,都被林毅一一拆穿,灰溜溜地逃出酒楼,不敢再回头。

这场闹剧,从白日一直闹到夜幕降临。街边灯火亮起,酒楼里的人才渐渐散去,喧闹归于平静。

林毅忙完所有订单,只觉得身心舒畅。

今日一单生意,便卖出上千份预制菜,冰箱里两大冰柜的存货清空大半,不仅省了电量,还回笼了大笔银钱。

宫保鸡丁、糖醋里脊、回锅肉这三样最畅销的菜品,也已经所剩无几,正好可以更换其他品类,免得吃腻。

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见白诗月、小青与吴妈妈还坐在堂内,没有离去的意思,当即眉头一皱,语气冷淡地开口:“酒楼打烊,要走便走,别在这里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