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调查与布局

早晨七点半，温叙寒结束了晨跑。

晨跑是他高中时期就养成的习惯。最开始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渐渐地，温叙寒发现自己在慢跑时，头脑会变得条理清晰，思维也会格外敏捷。这个时候去思考一些问题，往往可以事半功倍。

后来温叙寒走出了象牙塔，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从浴室里出来，对于宋谨辞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有了些许头绪。

温叙寒在书房里坐下，打开电脑，将昨天记录关键信息的笔记本摊开在面前。

谢煜扬的名字被写在第一行，连接着三个箭头，分别指向三个空白的圈，代表三个未知的姓名。

温叙寒转了转笔，笔尖轻轻点着谢煜扬的名字，心思微动。

说实话，像谢煜扬这种纨绔子弟，他见过不少。

这样的人通常具有一个共性——孤独。越是孤独，分享欲望就越强烈。

温叙寒的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创了一个微博小号，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谢煜扬的微博。

谢煜扬的账号，由于没费什么心力经营，粉丝不多，大都是一道混的朋友。

发的也都是些日常。跑车、夜店、和朋友聚餐的照片，配文全是一些没营养的话。

他换了个思路，开始翻谢煜扬的关注列表。

两百多个关注，温叙寒耐心地一个个点进去看。

过了半个小时，他终于取得了一些实质性进展。

在一个女孩的主页里，他留意到了一张合照。照片里，谢煜扬搂着一个女孩的肩膀，站在滑雪场里，两人都穿着滑雪服，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和小薇的第一场滑雪，以后每年都来。”

时间是两年前。

温叙寒点进那个女孩的主页。最后一条动态也停留在两年前，定位在国外，配文是：“新的开始。”

配图，是一个面色苍白、身穿病号服的女孩，她坐在病床上，眼神失焦，淡淡地望向窗外。

温叙寒从她胸前一块小小的名牌上，知道了她的名字。

邵雨薇。

温叙寒转了转笔，在其中一个空白的圈内写下了这个名字。

用同样的方式，温叙寒找到了第二个女孩的蛛丝马迹。

那是一张后台合照，谢煜扬站在一个女孩旁边，女孩穿着演出服，化了浓妆，看起来刚刚结束了拍摄工作。配文是：“来乔乔的拍摄现场看看。@萌乔”

他点进那个女孩的主页。认证却是“美食博主”，粉丝几十万，实名许乔。

温叙寒简单看了看她的主页。她现在的生活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谢煜扬存在过的痕迹。

他试着搜了一下她的名字，发现她作为演员的百科词条还在，最后更新写着：已于三年前退出演艺圈。

第三任最难找。

他又翻了一个小时，才在一个本地媒体的报道里找到一张照片。

是一张画展的开幕式合照，谢煜扬站在一副油画旁，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气质温婉，笑容明媚。

图下简介写着“投资人谢家三公子出席”。

而画家的名字是——孙怡。

温叙寒看着笔记本上的三个名字：

许乔、邵雨薇、孙怡。

后面写着三人的一些信息。

思考了一会，他开始打电话。

“李哥，帮我查个叫许乔的小明星，三年前退圈的。我想知道她退圈前发生过什么事。”

“周叔，帮我查个人。邵雨薇，两年前因车祸出国疗养了。能不能帮我联系上她，或者她周边的人？”

第三个电话打出去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张医生，是我。一年前，您是否接诊过一个抑郁症的孙姓患者？”

三个电话打完，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拨了第四个电话。

“王叔，是我。想请您帮我查个监控——谢家庄园附近那条路，最近一周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要查谢家那个养女？”

“对。”

对面沉默两秒：“行，我试试。”

晚上八点，青藤咖啡。

温叙寒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推了过来，然后开始简明扼要的叙述。

“许乔。”他说，“就是第一任。”

宋谨辞打开纸袋，抽出一份文件开始翻看。

温叙寒的声音继续：“她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有关她和谢煜扬的秘密恋情，充满威胁意味。寄信人扬言要曝光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一个靠资本上位的小白花。”

他顿了顿。

“不这样做的条件是她跟谢煜扬分手，并且退出演艺圈。”

宋谨辞翻到下一页。

一张照片的复印件。是许乔和谢煜扬在一家餐厅吃饭的同框，十分亲密。角度刁钻，明显是不怀好意的偷拍。

“这封信寄出之后三天，她就退圈了。”

第二份文件。邵雨薇。

宋谨辞快速浏览着文件的内容。

车祸。重伤。出国疗养。

表面看，只是一个不幸的故事。

但温叙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

“出事的那片区域，没有监控。肇事车没有车牌。她那天出门的路线，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像是收到了什么邀约，才会出现在那里。”

宋谨辞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最重要的是，”温叙寒顿了顿，“肇事司机被抓到了。三个月前的事。”

他看着她。

“那个人，以前是谢家的司机。”

宋谨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打开了第三份文件。

温叙寒的声音放低了：

“孙怡，就是谈的最久的那一个，下场也最惨。”

顿了顿，他继续道：“谢煜扬曾出资为她办了画展。那次画展很成功，可是给她带来的，不仅有名气，还有麻烦。”

“跟踪。网暴。一直持续了大半年。”

“她报过警，但查不到人。换过电话号码，也换过住址，但对方总是能找到她。”

宋谨辞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死亡证明复印件。

时间是三个月前，死因是重度抑郁症导致的轻生。

温叙寒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她的心理医生说，最后那段时间，她的体重仅有七十二斤。”

宋谨辞没说话。

她把三份文件整齐地摞在一起，放在桌边。

然后她拿起纸袋，发现里面还有东西，是一个信封。

“我托人查了林知予最近一个月的行程。重点片段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宋谨辞打开手机，开始观看录像。

时间应该是深夜。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里，她裹着深色风衣，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

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后，女人走进了一家夜店的侧门。

画面切换到了夜店内。女人摘下帽子，露出了熟悉的面孔。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墙边抽烟，见她来了，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家夜店在城西。”温叙寒介绍道，“每周四晚上十点，林知予都会准时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

“每次来，都点同一个男模，叫李俊羽。”

宋谨辞打开信封，看到了夜店和男模的详细资料。

李俊羽。

她慢慢地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她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笑了。

那笑意淡淡的，带着点冷。

她看了一会，把所有的文件都装回纸袋，然后收进包里。

然后宋谨辞抬起头，看着温叙寒，语气平静：

“我记得，今天就是周四。”

温叙寒看着她。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发完，她把手机对着温叙寒晃了晃，然后扣在桌面上。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