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山巅的云海翻涌如沸,玄清真人指尖凝结的青冥剑突然震颤,剑身上的灵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斑驳的暗纹。他猛地睁眼,瞳孔中映出天际裂开的一道血痕——那是玄洲的护界灵脉,历经三千年滋养,此刻竟如枯木般崩断。
“灵脉碎了。”师弟玄尘的声音带着颤音,他手中的测灵玉牌已裂成蛛网,“山下传来消息,青阳城的修士开始抢灵矿了,连凡人的灵米都被搜刮一空。”
玄清望着山下蔓延的火光,衣袖无风自动。三百年前他飞升未果,镇守紫霞山护界大阵,亲眼见证玄洲从灵气充盈到日渐枯竭。近百年间,修士为争夺残存灵脉,早已摒弃清规戒律,可灵脉崩断这等浩劫,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召集弟子,关闭山门。”玄清的声音冷得像山巅寒冰,“凡闯阵者,格杀勿论。”
他转身踏入主峰大殿,殿中供奉的玄洲地形图上,代表灵脉的青色线条正逐一变黑。最北端的极寒之地,一道暗红纹路正迅速向南蔓延——那是传说中被封印的“堕渊”,据说里面沉睡着上古魔神,以众生恶念为食。
夜幕降临时,紫霞山的护界大阵亮起淡金色光幕。玄清站在阵眼处,能清晰听到山下传来的哭喊与厮杀。有修士试图强行闯阵,被大阵反弹的灵力震得魂飞魄散,残躯坠落山崖,化作点点血雾。
“师父,”大弟子灵汐一身白衣染血,跪在殿前,“师侄们在山下搜寻物资,被黑风寨的修士伏击,只剩三人回来。”
玄清闭上眼,黑风寨寨主黑煞,本是正道门派弃徒,近年来靠着掠夺灵脉资源,修为已达化神期。这等邪魔外道,放在以前早已被正道围剿,可如今灵脉枯竭,正道门派自顾不暇,竟让他越发猖獗。
“备好法器,明日下山。”玄清缓缓开口,“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看看,这玄洲究竟已堕落到何种地步。”
次日清晨,玄清带着灵汐与十位核心弟子御剑下山。昔日郁郁葱葱的山林如今一片荒芜,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裸露的岩石泛着死寂的灰色。途中遇到的村庄早已空无一人,房屋烧毁殆尽,墙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师父,你看那边。”灵汐指向远方,只见一群修士正围着一座废弃的灵矿,大打出手。他们衣衫褴褛,眼神赤红,手中的法器沾满鲜血,仿佛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玄清御剑上前,青冥剑发出清越的剑鸣。那些修士察觉到强大的气息,纷纷停下争斗,看向玄清的目光中既有恐惧,又有贪婪。
“紫霞山的修士?”一个独眼修士狞笑着开口,“听说你们山上还藏着灵泉,不如交出来,让大家分了?”
“执迷不悟。”玄清指尖一动,青冥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刺穿独眼修士的眉心。其余修士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不过元婴期,却个个悍不畏死。
一场厮杀在所难免。紫霞山弟子的剑法精妙,灵力纯正,可对方人数众多,且毫无底线,竟有人不惜自爆丹田,试图同归于尽。激战半日,玄清一方虽斩杀了大半修士,却也有三位弟子陨落。
灵汐抱着一位重伤的师弟,泪水夺眶而出:“师父,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修行之人,难道忘了初心吗?”
玄清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些修士并非天生邪恶,只是灵脉枯竭让他们失去了晋升的希望,长久的资源匮乏扭曲了他们的心智。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道德与良知便成了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入夜,他们在一座破庙中休整。玄清打坐调息时,神识无意间扫到西方天际,那里的堕渊气息越发浓郁,暗红纹路已蔓延至玄洲中部。他心中警铃大作,上古魔神若真破封而出,这世间恐怕真的万劫不复。
“师父,有客人来访。”灵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破庙门口站着一位红衣女子,容颜绝美,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邪气。她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骷髅图案。
“血影楼楼主红姬。”玄清认出了来人,血影楼是近年来崛起的邪派组织,行事狠辣,专门猎杀修士,夺取修为与法器,“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红姬嫣然一笑,语气暧昧:“玄清真人,如今灵脉崩断,正道已是强弩之末。不如加入我血影楼,我们一起探寻堕渊的秘密,说不定能找到另一条飞升之路。”
“堕渊之中只有毁灭,何来飞升之路?”玄清冷冷回应。
“真人有所不知,”红姬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堕渊之下,藏着上古灵源。只要能得到它,不仅能重塑灵脉,还能直接破碎虚空。只是那地方凶险异常,需正道与邪派联手,方能一试。”
玄清心中一动。他并非贪图飞升,可若真有上古灵源,或许能拯救濒临崩溃的玄洲。但血影楼的话,又岂能轻信?
“此事容我考虑。”玄清沉吟道。
红姬留下一枚传音玉符,转身离去。破庙中,灵汐忧心忡忡:“师父,血影楼阴险狡诈,他们的话万万不可信。”
“我知道。”玄清抚摸着青冥剑,“但如今玄洲局势危急,我们已没有太多选择。明日去堕渊边缘看看,便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