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冰冷的竖瞳在浑浊的水下惊恐地睁开,巨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
它们感受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那是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绝对压制!
帝鳄已死,新选出的几头体型稍大的巨鳄首领,试图发出低吼稳定族群,但在那上位者的龙威面前,它们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碾得粉碎。
“吼……!”
“前进!”
金毅通过帝王暴龙,传递出更加强硬、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龙威如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推搡着、驱赶着整个鳄鱼群。
哗啦啦!
噗通!
噗通!
泥浆翻腾,水花四溅。
一头头体长数米乃至十数米的巨鳄,被那无法抗拒的威压逼迫着,从藏身之处爬出,带着极度的不情愿和深深的恐惧,按照金毅意志规划的方向,如同灰色的潮水般,开始向前涌动。
鳄群滚动着,泥浆裹着粗糙的皮甲,形成一道低沉的闷雷声,碾压着枯枝败叶,场面惊心动魄。
移动的队伍混乱而庞大,每一步都伴随着鳄鱼们不安的嘶鸣。
它们被无形的恐惧驱赶着,朝着那个不久前才发生惨烈厮杀的区域……
死亡地带低吼!
终于,庞大的鳄鱼群被驱赶到了那片熟悉又可怕的战场边缘。
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味早已散去,被更浓郁的腐臭和一种奇异的甜腥味取代。
地上,散落着大量巨大、森白的骸骨……那是上次藤蔓与鳄群大战后留下的牺牲品。
血肉被吞噬殆尽,只有这些巨大的骨架沉默地诉说着当时的惨烈。
一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几缕未被分解干净的墨绿色坚韧藤蔓碎片,如同干枯的血管。
“嘶……嘶嘶……”
“吼……呜……”
鳄鱼群彻底骚动起来。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它们嗅到了同类的死亡气息,看到了残骸,那刻在基因里的记忆被瞬间唤醒。
上一次,无数同伴被藤蔓拖入泥沼吸干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现在这些冷血生物的脑海中。
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
鳄群开始不安地后退、拥挤、低吼,甚至有些较小的鳄鱼因过度恐惧而试图调头逃跑,却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堵住,引发一阵混乱的撕咬和冲撞。
“吼……!”
“废物!继续前进!”
金毅眼神一冷,帝王暴龙立刻发出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怒吼!
这一次,龙威不再是扇形的扩散,而是如同实质的风暴,轰然爆发!
轰!
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帝王暴龙为中心,呈环形猛烈炸开!
气浪所过之处,泥水被硬生生压得下陷,形成一圈浅坑,枯枝败叶瞬间化为齑粉!
这股恐怖的威压风暴,不再是驱赶,而是毁灭性的震慑!
“嗷……!”
“噗通!”
“噗通!”
首当其冲的几头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巨鳄首领,如遭重锤轰击,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掼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鸣,口鼻溢出鲜血,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整个鳄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彻底摧毁了它们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前面是尸山血海,是吞噬生命的恐怖藤蔓。
但是后面,更是无可匹敌、随时可能将它们撕碎的龙威风暴。
进退都是死路!
“吼……吼……”
鳄鱼群发出绝望的悲鸣,在龙威的绝对压迫下,它们只能选择冲向那已知的死亡地带。
求生的本能被扭曲,转化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的狂暴!
……
鳄群带着绝望的疯狂,冲进了那片被血色藤蔓覆盖的区域。
起初是寂静的。
只有鳄鱼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但这份寂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沙沙……沙……”
突然,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枯叶下潜行。
紧接着!
“咻!”
“咻!”
“咻!”
“咻!”
破空之声骤然爆发!
数十条、上百条、乃至成千上万条暗红色的藤蔓,如同从地狱伸出的触手,从泥沼中、从枯树上、从岩石缝隙里,闪电般激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正是闯入这片死亡禁地的鳄鱼群!
这些藤蔓粗细不一,有的如儿臂,有的粗如水桶!
它们灵活得不可思议,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缠绕向鳄鱼们的四肢、脖颈、尾巴,甚至试图钻入它们相对脆弱的腹部和口腔!
“吼……!”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巨鳄被七八条藤蔓同时缠住后腿和尾巴,它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咆哮,疯狂地扭动身体,布满锯齿的巨口猛地咬向缠在腿上的藤蔓!
“咔嚓!”
坚韧的藤蔓被咬断了几根,墨绿色的粘稠汁液飞溅出来,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鳄鱼皮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更多的藤蔓如同跗骨之蛆,源源不断地缠绕上来!
断掉的藤蔓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迅速再生出新的尖端!
“噗嗤!”
一条更加粗壮、尖端带着锐利骨刺的藤蔓,如同毒矛般,趁乱狠狠刺穿了另一头稍小鳄鱼相对柔软的侧腹!
那鳄鱼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疯狂挣扎,但藤蔓上的倒刺死死钩住它的内脏,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鳄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鲜血顺着藤蔓的脉络被急速抽走,藤蔓的颜色变得更加妖艳欲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整个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鳄鱼群的绝望冲锋与藤蔓的疯狂捕杀激烈碰撞。
“撕拉!”
一头异常强壮的巨鳄猛地翻滚,沉重的身躯碾碎了一片缠绕的藤蔓,布满尖牙的巨口咬住一条主藤,疯狂撕扯,硬生生将其扯断,甩出大片墨绿色的汁液。
它发出胜利的咆哮,但下一刻,更多的藤蔓如同浪潮般涌来,将它层层包裹,拖向泥沼深处,只留下泥浆翻涌的漩涡和渐渐消失的挣扎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