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月氏风云，暗通款曲

林越领命前往月氏，随行只带了十余名精锐护卫。出了雁门关，一路向西，草原的风带着砂砾的气息，刮得人脸颊生疼。月氏王庭位于祁连山下，此时正值牧草丰茂时节，沿途可见成群的牛羊，却少了往日的喧闹，牧民们脸上多了几分警惕。

“将军，前面就是月氏王庭的界碑了。”亲兵指着远处立在土坡上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弯月图腾，“按规矩，我们需在此等候通报。”

林越勒住马缰，目光扫过界碑周围的沙丘——那里看似平静，却藏着至少三队暗哨。他翻身下马，取出扶苏亲书的国书，递给迎上来的月氏侍卫：“烦请通报难兜靡王，大秦使者林越，奉陛下之命求见。”

侍卫接过国书，眼神在林越一行人的佩刀上停留片刻，转身快步离去。约莫一炷香后，月氏王弟难楼亲自迎了出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林将军远道而来，王兄已在帐中等候多时。”

林越拱手还礼：“有劳王弟。”他注意到难楼的指甲缝里嵌着新鲜的草汁，靴底沾着的泥土与界碑附近的土质不同，显然刚从别处赶来，而非一直守在王庭。

进入王庭大帐，月氏王难兜靡正坐在兽皮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印。见林越进来，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林将军此来，是为王绾投敌之事吧？”

“正是。”林越开门见山，“王绾将我大秦北境布防尽数告知冒顿，恐其联合诸部南下。月氏与大秦世代盟好，陛下希望王能恪守盟约，共拒外敌。”

难兜靡放下玉印，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盟约自然作数，只是……”他话锋一转，“冒顿昨日差人送来厚礼，言说只要月氏按兵不动，待破了大秦，便将河套之地分与月氏。林将军，你说，本王该信谁？”

帐内气氛骤紧，月氏武士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间弯刀。林越却神色不变：“河套之地本就是大秦疆土，冒顿许的是他人之物，王难道不知？再者，冒顿狼子野心，今日能许诺月氏，明日便能反手吞并月氏。王绾不过是他手中棋子，用完即弃，月氏若信了他，便是自寻死路。”

难兜靡眼中闪过一丝动摇，难楼在旁插言：“林将军说得轻巧，大秦若守不住北境，月氏夹在中间，岂非更危险？”

“王可派细作去查。”林越取出一幅地图，摊在案上，“冒顿主力尽在阴山，其西翼空虚。我大秦已暗中调派三万锐士，由蒙恬将军统领，三日之内便会抵达临洮。若月氏愿出兵牵制冒顿东翼，大秦愿将去年岁贡再增三成。”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峡谷：“此处名为‘断云谷’，是冒顿粮草必经之路。月氏若能派骑兵袭扰，大秦便可趁机夺回阴山关。届时，月氏不仅能得实利，更能永绝北境之患。”

难兜靡盯着地图，手指在断云谷的位置敲了敲。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侍卫掀帘而入，在难兜靡耳边低语几句。难兜靡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林将军远道辛苦，先去帐中歇息，此事容本王再想想。”

林越看出他神色有异，却不多言：“固所愿也。”

回到安排好的营帐，林越立刻命亲兵暗中探查。入夜后，亲兵回报：“将军，方才看到难楼带着冒顿的使者，从王帐后角门悄悄离开了。”

“果然如此。”林越冷笑一声，“难兜靡摇摆不定，难楼却已暗通冒顿。”他走到帐外，望着王庭深处那座亮着灯的小帐——那里正是难楼的居所。

“去，把这个交给月氏左贤王。”林越写了一张字条，递给亲兵，“告诉他，难楼私藏冒顿所赠的‘噬心蛊’，意图不轨。”

左贤王与难楼素有嫌隙，这步棋，该落子了。

夜半时分，月氏王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林越站在帐外，听着远处传来的呵斥与刀剑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难兜靡帐内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熄灭。

次日清晨，难兜靡亲自来到林越帐中，神色疲惫却带着决绝：“林将军，月氏愿与大秦联手。三日后，五千月氏骑兵，准时抵达断云谷。”

林越拱手：“王深明大义，大秦定不负盟约。”

离开月氏王庭时，林越看到难楼的帐子空了，据说“突发恶疾”暴毙。他知道，这不过是难兜靡清理门户的借口。

回程的路上，亲兵问道：“将军，冒顿若得知月氏反水，会不会立刻发难？”

林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他会，但我们已经赢了第一步。接下来，该轮到蒙恬将军登场了。”

远方的阴山方向，隐约传来了号角声，那是冒顿察觉异动的信号。一场更大的厮杀，即将在断云谷拉开序幕。